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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身锦衣华服的少女,脚步雀跃踩着鼓点,云袖向偏厅的几个乐师挥舞,“来一曲《塞上风》,我要跳舞给柔姐姐看。”
阮柔见她高兴成这样,心头的那点忧虑不知不觉间一扫而空,更为先前那一丝忌惮感到难为情,拍手而笑:
“好,让我来欣赏秀秀的精彩舞蹈。”
秦献在门前伫立良久,终于听见里面说:“让他进来吧。”
他低着头快步而入,跪在地上伏身叩首:“奴才秦献,参见长公主殿下。”
“抬起头来。”
上方传来女子森冷、似挟杂碎冰的声音,秦献直起腰,迎面,一只尚装了半杯茶水的玉瓷盏兜头砸来。
秦献不闪不避,茶盏正正打中额角,伤口渗出血来,热汤及碎茶叶子泼在乌纱上,无力淌落,粘了半边脸。
“秦献,你还有胆来见本宫!”
端宁长公主厉声喝道,举步上前,重重一巴掌掴在他脸上。
秦献被打得偏过头去,纤纤玉指上戴着一枚金环,擦着他的眼角,划出一道深深的口子。
头转回来,鲜血糊在睫上,秦献慢慢抬眼,透过血雾看向面前的女子。
如云乌发间镶嵌璀璨金凤,此刻,鬓边流苏激烈地动荡不己,丰满姝唇狰狞扭曲,眼中射出滔天恨意。
如同苦苦支撑多年的堤坝终于崩塌,端宁的表情一瞬间歇斯底里,一掌接一掌打在他脸上。
“你怎么敢……怎么敢!她是我辛辛苦苦、十月怀胎生来下的,你竟敢偷走她,十五年啊……整整十五年,我们母女天隔一方,不得相见……”
端宁泣不成声。
秦献直挺挺跪得一动不动,迎着一个母亲愤怒的掌掴。
女官膝行上前,用力抱住长公主的胳膊,“殿下别打了,仔细手疼……”
端宁踉跄着后退,跌坐回金鸾宝座上,一手指着他,“给本宫打,狠狠打,今天不打死这狗奴才,本宫难以泄愤!”
女官应了声是,回身走到秦献面前,高高扬起手。
“殿下……”秦献抬手抹了把唇角的血,偏过头,轻轻吐出一口血沫子,转回来,脸上依旧是笑眯眯的神情,语气平和:
“殿下恼怒,便是杀了奴才也不打紧,只是……明儿一早奴才还得面圣,若叫皇上瞧出殿下心中怨恼,怕是不好收场。”
端宁长公主蓦地扬声长笑,仰倒在椅中,先前因打人而至凌乱的发髻,此时缕缕青丝垂淌在地,形色如癫似狂。
“我的好皇弟啊……真是贴心,叫你拐走了她,就能生生拿捏我十五载……”
她边哭边笑,一只手伸在身后乱摸,一旁跪地的宫女赶忙将酒壶递上去,端宁抓着细长壶颈,酒似白练,由高处倾泄灌下。
秦献瞧着这一幕,等待良久,轻声道:“殿下就不想知道,奴才这些年身在何处?”
端宁劈手扔下酒壶,长裙一扬翻身坐起,冷冷向他望来,先前的失态,一瞬间便被压了回去。
她一字一句,咬牙说道:“狗奴才,再敢有半字欺瞒,本宫叫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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