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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君若是得闲,同去也好。”
阮柔面上淡定,其实心里慌得很,仅有三成把握,青台山路远,他应该拿不出半日以上的时间。
如她所愿,沈之砚用手夹了夹眉心,“明日上午要进一趟宫,恐怕赶不上。”
“也无妨,这次阿娘备了不少斋供,到了庙里,头一日的流程最是繁琐,夫君不信鬼神,你若去了……会很无聊的。”
阮柔尽量不让声音听起来太过雀跃,关切地瞧了瞧他的脸色,“累么?早些歇息吧。”
她主动去浴室准备热水,拿了换洗搁在旁边,待人进来才退出去。
沈之砚沐浴完,就见她已在榻上向内侧卧,隔着纱幔,玲珑有致的弧度,似藏在云雾中的山峰,隐约起伏。
身上湿热的水气未褪,沈之砚觉得胸口微微发烫,自上次小日子过后,为着体恤她将养身体,一直未碰过她,再到分房,已被她冷了好些时日。
阮柔特地点了支安神香,伏在枕上已快睡过去,隔着薄衾,感觉到热气逼人的胸膛贴上背心,顿时激得睡意全消,微微绷紧了身体。
他的手臂自颈下穿过,环在胸前,带着薄茧的指尖抚在颊畔,隐有几分急切的情热。
“夫君,明日要行斋戒礼,今晚不宜……”
低语如同蚊蚋,却又似一桶冷水泼在炭上,沈之砚迷离的瑞凤眼恢复清明,幽深处意味复杂,有恼怒,也有克制。
闷闷吐出的气息,烫得她耳尖发麻,搭在腰窝的手用了点力道掐住,暗哑的嗓音在她耳边抱怨,“阿柔都盘算好了。”
明知今夜不行,才特意跑到他床上来。
拂过她颈间的碎发,坚硬如石的双臂紧紧箍着怀里的人,像一道冰冷又顽固的枷锁。
阮柔提心吊胆,背后热哄哄的胸膛烤得她口干舌燥,“我才没有,夫君可有什么想求的?明日在佛祖跟前,我替你也进一炷香。”
沈之砚嗤嗤冷笑两声,脸埋在她秀发里,语声含糊不清。
“阿柔还是……自求多福吧。”
故人相见
◎不论你听过什么,一定要相信我。◎
翌日一早天刚亮,阮柔乘车到了阮府门前,阿娘果然备下足足三车的供品,她则坐到女儿车上,母女俩一路说着话,马车向城外驶去。
阮柔见阿娘神态间隐有倦怠,靠在她怀里,抬手去抚那张依旧光洁白皙的脸。
“您近来是不是过于操劳了?家里那些事,自有管事们去做,您得空清闲些吧,在家陪陪祖母,还有爹爹。”
“他们倒是都不用我操心。”方苓叹口气,手在女儿身上有一下没一下轻拍,“不省心的,你算一个,现今你姐姐也来添乱。”
阮柔撑起一点瞧了瞧阿娘的脸色,阮桑应当还没说,她们姐妹惯会先斩后奏,对着爹娘向来是报喜不报忧。
“桑虫儿又怎么啦?”
“昨儿忙忙递信找我要人,柜上四五个大掌柜都叫她借走了,说她手上有几单大买卖,跟我要路子走货。”
阮柔不动声色挑了挑眉,似乎有些猜到,阮桑打算做什么了。
抱怨一阵儿女冤家,方苓垂下眼,探询地望着女儿,像做了什么亏心事一般,压低音量。
“你真打算见他?”
阮柔神情一滞,偏开脸去,故作轻松地笑,“我和阿修这么多年的交情,他险死还生,难道回来了我都不去瞧上一眼。”
“你别跟我打马虎眼。”方苓口上说着支持她跟沈之砚和离,到底婚姻之事不该草率。
心疼女儿是其一,她若想继续,哪有当娘的反去硬拆的道理,“既然你有意跟沈之砚过下去,从前的当断则断,单独见面总是不好。”
“怎算是单独,这不是有阿娘陪着我么。”阮柔轻笑。
方苓嘁了一声,“要是叫老太太知道,非得气够呛。”
阮柔吐了吐舌头,揉搓着阿娘的手,半晌没吭声。
祖母知晓,顶多抱怨阿娘过于纵容,今日她偷偷上青台山去见翟天修,若被沈之砚察觉,那才是凶险莫测。
一个早上,她在沈之砚跟前战战兢兢,生怕他临时改口,说要陪她一起,乃至心不在焉,更衣时差点把他朝服撕破。
引来沈之砚无声的注视,那双沉冷无波的眸子凝在她身上,似乎早有知觉。
此时,沈之砚经宣武门出宫,身边一路同行的是禀笔太监桂保,他双手笼在袖中,步履不急不徐。
“沈大人想要秦献,倒也不是不行,圣上既已将军械案全权交托在大人手上,他是人证之一,自该随你传唤。只不过嘛……”
桂保娇若女子的眉眼间冷意凛然,“他与本座相识于微末,追随圣上那些年,是可以交托后背的交情,沈大人把人弄到诏狱去,那就成了板上鱼肉,任你宰割。”
眼下虽是同为圣上办事,但于私,他跟沈之砚的那点恩怨还未揭过。
过去想杀的人,他沈之砚非要保,如今桂保有心保全秦献,这人又来跟他做对,真真可恶。
“国有国法,沈某自不会滥用私刑。”
沈之砚冷淡回应,一副公事公办的态度,丝毫不卖东厂大总管的面子。
“桂公公既发了话,那我现在便去郡主府拿……”
他清雅一笑,改口道:“请人。”
桂保气得七窍生烟,但到底理智未失,沈之砚连秦献的栖身之地都已知晓,自是对他有过诸般调查。
上次面圣,陛下只略问了秦献几句,看那意思似乎不打算深究,只是未允他想回十二监的请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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