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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旷而寂静的暗室里,滴答的声音显得如此清晰,一下又一下,在四壁之间没有起伏地回荡着。
不是水珠而是血在滴落。
昏暗的光线里,正中央的一张汉白玉床上,静静地躺着一个少年。
雪白的衣袂从边缘垂落下来,铺在冰冷的石板上犹如大朵盛开的荼蘼花。
白玉般的少年躺在这些柔软的衣袂之间,露出来的手腕上缠着无数银质的细线。
殷红的血不断从他的身体里流出来,沿着长长的银线蜿蜒而下,最后一滴接一滴地坠落在一个靛青色的大玉海里。
滴答的声音就是从这里传出来的。
玉海原本是盛酒器,此刻盛满了鲜红的血,犹如一片落红打碎在半透明的青色湖面上,荡漾着诡异而摇曳的光。
“吱呀”一声,莲灯的光漫过昏暗的室内,华服的女人提着裙摆推门走进来。
她把灯搁在一个连枝灯台上,转过身来,走到盛着血的大玉海前,俯身看了一会儿,唇角微微挑起一丝笑意。
接着,她取来一枚玉质的箸,挽起如云般的大袖,慢慢地伸下去,搅拌起大玉海里的血液。
打着旋的血光流动起来的同时,无数相连的银线也被牵动了,躺在汉白玉床上的少年颤了一下,剧烈地咳嗽起来。
“很疼么?”
女人转头望向他,语气轻柔地问。
没有人回答。
白衣的少年仰头望着天花板,眼神空洞。
在这样失血的情况下,他居然是睁着眼的,看起来像是醒着。
但是仔细看过去,却会发现,他的眼睛里没有任何神采,如同一个被抽走灵魂的傀儡娃娃,苍白而脆弱,只能任由别人摆弄。
似乎也没有期待他回答,女人温柔地笑了,自言自语般地说:“疼也没办法,忍一下好了。”
“谁叫你离开家那么久呢?”
她的语气抱怨似的,“真是不听话的孩子啊”
停下了搅动玉海的手,她牵起一角裙摆,走到汉白玉台前,坐在少年的身边,轻轻地抚摸着他冰冷的脸颊,如同母亲爱惜着自己的孩子。
而躺着的少年毫无动静,木然地任凭她抚摸。
下一刻,女人攥住缠绕在他手上的银线,猛地一抽!
大玉海里的血瞬间涌动起来,沿着交错的银线飞快地回流,数不清的血线没入少年颤抖的身体里,在他纤薄而苍白的皮肤下汩汩跳动。
少年毫无血色的唇上,终于渐渐泛起一点生命的迹象。
整个过程里,女人坐在他的身边,一只手仔细地整理他的头发,眼神温柔而含笑,就像在为雏鸟梳理羽毛。
大玉海里的血渐渐空了。
少年纤浓的睫毛轻轻颤着,缓缓地闭上眼睛。
映在交织晃动的光影里,白玉般的少年沉睡在雪白的衣袂之下,如同一抔堆积在午后阳光里的雪。
这时,外面传来一声叩门声。
“淑妃娘娘?”
一个小宫女站在殿门前,有些局促不安地开口,“殷川云府的尚书夫人携女来拜访,云家小姐似乎想见三殿下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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