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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0章 破祸心（第2页）

人群里一阵骚动，有几个彝人忍不住往前挤。

她问向毕摩：“你方才念的谶语，二十五个字，没有三个字是重的。若真是神降的文字，你照着念，相同的符号便该对应相同的字。”

她把骨头往毕摩面前一送：“毕摩，这谶语到底是你从骨头上读出来的，还是事先背熟了，到时候照着念的？”

满场哗然。

阿细寨老第一个冲上来，从孟君手里拿过胛骨，就着火光看了看，又抠了抠，脸色很难看：“脂膏……”

毕摩伸手去抢，被孟君挡开了。

“这不是神示，是你披着天神的皮，拿大西军的命数，做买卖。”她道。

此话落音，大西军众人皆拔出了刀。

“而且，就算有煞星，不是某个人，是这场乱世。”

她转过身，看向所有人。

“清军入关，天下大乱，百姓流离，尸横遍野。这才是最大的煞星。二位将军入滇，不是来带来灾难的，是来驱除这个煞星的。”

她转向黑彝寨老，微微一礼。

“寨老，你说对吗？”

黑彝寨老从阿细寨老手中接过羊胛骨，慢慢抬起头，看向毕摩，脸上的神情，从震惊，到愤怒，最后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神情变得恐惧。

他忽然几步抢过去，对着毕摩抬手就是一巴掌。

“你！”

寨老气得脸白，手都直抖。

“你……你这个老东西！我黑彝寨敬你四十年，把你当天神的使者供着，你倒好，竟敢拿一块假骨头，当着全寨，当着大西军平东将军的面，冒充天神的旨意！”

彝人们炸了锅。

“是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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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毕摩骗了我们！”

骂声混成一片，几个年轻彝人撸起袖子就要往上冲。

毕摩被推搡得踉跄后退半步。他慢慢抬起头，看着寨老，眼神里有一种认命的苦。

“打吧。老朽该打。”

年轻的彝人一愣，举着的手停在半空。

毕摩的目光扫过围上来的彝人们，扫过那些他看着长大的年轻后生，最后落在神树上。

“老朽侍奉天神四十年，寨子的命名礼、祈福、出殡，哪一次不是老朽主持？老朽……什么时候骗过寨子？”

他喉咙动了动，把要吐出口的话又咽了回去。

“这一次……是老朽对不住天神，对不住列祖列宗。”

他闭上眼睛，再睁开时，目光直直盯着孙可望。

“要打要杀，老朽都认了。但有一句话，老朽必须说，寨子……是无辜的。”

说完这四个字，他不再开口。

任凭彝人们推搡、辱骂、吐口水，他只是低着头，嘴里念念有词，像是在祷告，又像是在赎罪。

寨老举着的手，慢慢放了下来。

他飞快地看了一眼孙可望，又把目光放回毕摩身上。他想通了一件事。

毕摩是什么人，他比谁都清楚。四十年的毕摩，连祭祀用的黑羊都要挑最壮的，怎会假传神意？而且一个守在深山的老人，哪来的胆子，哪来的能耐，敢对大西军做局？今夜的谶语，句句指着孙可望与李定国；那煞星的名头，直直指向那带弓的年轻人。这是有人借他黑彝寨的庙，去布一张要人命的天大的局。

而那布局之人，今夜正不知在哪看着。

寨老的脊背，无端地一阵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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