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叩门声响。
“进来。”
进来的是他的副手,韩安。四十来岁,没剃头,只是肩背有些佝偻。
“师爷,广东那边又来催了。马怀骥将军的兵在肇庆被围了,广东的义军闹得很凶。两广总督衙门了三道文书,问师爷何时返回。”韩安
“伤未愈,暂不能行。”
“这一次总督衙门加了‘切责’二字。”
“责又何妨?我又没有九族给他加罪。”
褚厚贤撑着竹塌站起来,韩安忙过来搀扶。
“孙振芳收殓了?”
“收了。孙经承的家眷前日到了桂林,抚恤金拨下去了。”
褚厚贤沉默了一会儿。镇江陷落那天,孙振芳是第一个跟上他脚步的人。
“他的家眷,再加二百两。从我私账走。”
韩安点头应下。
褚厚贤转过身,看向墙上的西南舆图。
三年来他替清廷在两广布局,算得上是顺见顺水。除了南丹,就是庆远这一仗,让他损失重大。最得力的孙振芳死了,庆远沿线的暗番精锐折损,他自己差点被一箭钉死在红水河边。
他不恨李闻白。只是有些嘲笑他。这人有十二分的本事,却偏偏甘愿做一个护书的影子,跟在那个女人身后,替他挡刀挡箭挡追兵。这样出身的人,会甘心吗?能甘心吗?
但他恨许孟君。如果不是她脑中有两千多本书,早在石龙圩的书铺中,他便将她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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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于为什么恨……
她的存在就是对他选择投清的嘲讽。
她明明是个女子,还带个七岁的妹妹。不仅在自己眼皮子底下逃了两次,还说服了忻城闭峒,如何不让人恼恨?
凭什么?
就因她许家有翰林风骨?
“韩安。泗城的人还剩下多少?”
“六个。”
“许孟君要去云南,她要么走南线经百色,要么走西线经西隆州……”
褚厚贤略沉吟:“派人往西线找。”
韩安记下了。等了片刻,才试探着问了一句:“师爷,云南那边……我们的人进不去。”
褚厚贤右手指划过安隆的空白地带,停在广南府的位置上。
广南府是侬氏土司的地盘,再往西是广西与云南的门户剥隘。这些是大西军李定国与孙可望的地盘。
清廷要打下这里,没年成不了。
年,那许孟君怕是连孩子都生了。
他决不允许这样的事生。他手指在整个西南画了个大圈。
“我们不只六个人。这一片的土匪、土司、义军头目都可以成为我们的人。放风给那些小股义军和山寨,说许氏身上的藏宝图是前明西南全境屯粮布防及大西军在云南粮草、银矿、军械库分布。谁拿到秘册谁就能在西南拉起一支队伍,占山为王,不受招安。”
韩安愣了一下。
“这,会不会太假了?西南要真有,大西军早打过来了。”
“假不假不重要。重要的是有人会信。另外……”
褚厚贤说到一半沉吟下来。
??剥隘古镇,地处驮娘江、那马河、普厅河三条江河交汇而成的右江的。古时的滇铜和大理国的马匹从这里进入两广等地,沿海地区的海盐、布匹等也从这里进入云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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