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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右拐。”孟君说,“走半个时辰,看不见人家再折回来。”
李闻白没动,看了看她指的方向,又看了看脚下那条明显有人踩过的路。
“这条路有人踩过。”
“有人踩过,不等于通村。也可能是砍柴路、猎路,甚至是巡山路。”
“你确定?”李闻白不太相信的样子。
孟君心里也虚,她没走过这条路,只背过。但她相信书里说的。
“你自己答应了的,路线我定。”
“好吧。”
李闻白拐杖换了个方向。
三人逆着太阳,一直走。
“把这草挖了。”孟君视线落在一丛绿叶子的植物上边。
“这是什么草?”
“金鸡尾,能治你的腿伤。”
李闻白动手挖草,“多谢。”
“只剩下十九天时间了。”
李闻白明白过来,她是怕自己拖了后腿,耽误她到横州的时间。
“你是在横州跟人约好了吗?”他问。
孟君说了个“是”字,没有继续往下说。父亲交代的接头方式是保命的,她不能告诉一个认识不到一天的人。
又走了约莫两刻钟,灌木忽然矮下去,前面露出一块平地。
地是开过的,一垄一垄的,种了东西。只是还没有芽,看不出来。
“阿姐,你看!”玉善惊呼。
顺着她手指的方向望去,几间房子的轮廓从夕阳的光线里显现出来。还有一缕白烟正冉冉上升,分明是炊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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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加快脚步朝冒炊烟的地方奔去。
一入村口,先见到一棵至少三人抱的榕树。榕树旁还有一个小小的社公庙。
孟君停了一下脚步。《荆楚岁时记》上写过,祭社公,是古礼,是周礼遗风,是圣人立社以教民的根本。
冒炊烟的房子是一间茅草屋,院子没有墙,只拿竹条围了一圈篱笆。
孟君将玉善从背上放下来,突然的松懈让她身体晃了一下,李闻眼疾手快,扶了她一把。待她站稳后,便收回了手。
孟君整整衣衫,依足礼数上前:“过路之人,打扰了。”
一位四十上下的妇人应声而出。
听闻三人要借宿一晚,妇人起初有些犹豫,两个男人带着个孩子,不像坏人也不像好人。
孟君从怀里摸出一钱银子,说:“这点银子权当谢礼。”
妇人见了银子,又见玉善黑亮的眼睛里满是期盼,便松了口。
随后,三人得到了这位何姓大婶的热情周到的款待。
何大婶早年丧夫,只有一个女儿。女儿在藤县开了个茶水铺子,夏天卖夏枯草、鸡蛋花、金银花煮的凉茶;冬日卖红糖姜水。平日里何婶也在县里帮忙,昨天才回村里的。
昨天是正月十五,瓦窑村有烧龙灯的习俗,她是特地回来送龙的。
李闻白是北方人,对这个习俗大为不解。
孟君解释了两句:在岭南,龙是神物,正月十五舞完龙之后,必须在水河上化龙归天,也叫送龙归海。龙归天海,大家的祈愿才能飞回天庭。
说完她忽然意识到自己在背书,补了一句,“……地方志上这么写的。”
李闻白先感叹了句:“书中读过化龙之说,没想到真有此俗。”后又好奇,“你怎么什么书都背?”
“没有我阿姐不会背的书!”玉善语带自豪,面露荣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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