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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是手其实是抬举——因为那双手不同于常人,五指尖锐似爪,指骨被边缘泛黑的白色鳞片覆盖,青诡光芒随着动作从上面一闪而过。
“诡物?”
纪十年在看到这手的瞬间就猜出了对方的物种,然而白雾迷眼,目不能视物,单凭一双手,他还认不出这具体是诡物中的哪一种。
腐臭的气味扑鼻,纪十年的身体比他闪得更快。这不知来历的手并爪如风,却只来得及划破一截纱帘。
那诡物没想到他这么灵活,闻声轻微一顿,便又迫不及待地抓来。
纪十年没想到一落地就有如此“惊喜”。论打架生傀自然不会输,但是这白雾不仅碍眼,还吞没了气味,只有等诡物贴脸才能察觉到那股近乎腐烂的臭味。
如此封掉两感的境况,本就有纪十年这个累赘的生傀完全是靠本能躲避,左右支拙。
幸好,他闭口不言后,那诡物也仿佛失去了方向,每每擦着要害过去,逼得纪十年心头还未散去的一股火猛地窜上天灵盖。
这玩意把他当打地鼠玩呢?!
又是一爪,纪十年偏头侧过,心底那点等它凑近再看清的耐心彻底没了,按上腰间红绸,张开就叫:“映……”
然而或许上天有好生之德,不忍看他乱动杀心。他这厢名字都还没叫完,左前方便率先响起一道重响,最后是滋啦滋啦,宛若烤肉的声响。
随后,他的身边传来一道细弱的女声。
她道:“纪……大人?”
这称呼……纪十年整个人一顿,他循声望去,只见白雾又波动了一瞬,从中冒出的却不是诡物或者说他在学宫里打过照面的女子。
一朵青色的焰火率先照破白雾,一位身量不及他半腰长的女子从雾里走了出来。之所以说是女子而不是女孩,是因为她虽然身形瘦小,五官却看不出童稚之感,吊眼垂嘴,看人总像是怀着十足十的恨意。
纪十年双眼微怔,话语脱口而出,“小兰?”
已过二十一年,纪十年完全没有想到有孩子能够一比一复刻长大,甚至这长大的程度还不及他生傀女相与本相的变化,以至于他第一时间便认出了对方。
他好一阵说不出话,小兰却好奇地盯着他看了半响,道:“纪大人,是想要这般若秘境的宝物吗?”
“…不,不是。”纪十年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他不可思议地盯着面前的女子,“我现在,是不是该叫你沙君兰?”
小兰,应该说沙君兰一愣,道:“嗯,这是师父给我取的名字。”
这么一段对话,纪十年不知道雾里还有没有诡物,但他脑子里的天算已是吵嚷开来,[这不是这一代夏赫格尔吗?宿主你怎么认识她?]
纪十年很无奈:[其实我也不知道我认识的是个四炁主……]
二十一年前,因为某些不可抗力,他从雪川山上往山下一跳,给自己原身摔了个稀巴烂,庄成玉气得不行,把他从原身塞到生傀里,告诉他如果找不到好材料就准备等死吧。
纪十年那时中二,不是脑残,他还不想死,听师傅说材料只在极日漠,于是他一路跋涉来到西地极日漠,顺手在通明幽川里救了个名叫“小兰”的小女孩。
纪十年道:[其实我本来是想把她带回去的,但是我当时原身都摔成了肉泥,两个故友说我这样男扮女装容易带坏小孩子,就把她托付给了一位可靠的同道。]
天算:[所以她就这么成了四炁主?]
纪十年:[我现在觉得那位同道是上一任四炁主。]
天算:[……]
一人一统牛头不对马嘴的聊了两句。纪十年转向沙君兰,赞道:“原来是那位同道给你取的。兰为君子,是个好名字。”
沙君兰却并不开心,或者她的面相就显不出喜悦的模样,“嗯,师父也是这么说的。”
纪十年听着这个似曾相识的句式,才发现自己的夸赞似乎有点不大用心,主动结束了这个毫无营养的话题,“咳,这个诡物你杀的?”
青焰照亮两人身周一丈左右,在纪十年左前方的黄沙前,一堆黑色的粉末堆在沙上,空气里还残留着血肉焚烧的气味,刺鼻至极。
纪十年正是指的那堆黑粉。沙君兰循声望去,点了点头,“是我。在这里听到打斗的声响,便顺手灭了它。”她又看向纪十年,道:“能保护纪大人,我很开心。”
老实说,她语气诚恳,眼神真挚可爱,但托那张生来恨人的面相所累,说起这话更像是总有一天我要亲自来取你的狗头。纪十年和她对视一番,又低头看着离自己不到三步的,大概算是诡物骨灰的痕迹,觉得她一手抖也是能现场给自己火化的,也诚挚道:“多谢你的心意。不过,可以不用叫我纪大人。”
手握能够在雾中精准杀害诡物的火焰,身份是一方四炁主,沙君兰这么叫他,总会让他有一种自己其实是最后大boss的感觉,实在是脊背发凉,连带着原身都有一种命不久矣之感。
但与面相不同,沙君兰真的是极好说话,闻言立刻就道:“好。”她往向纪十年,手中焰火一跳,老实道:“纪姐姐。”
纪十年:“?”
沙君兰歪头,“这样叫不对吗?纪妈·····”
“停停停。”意识到这位实诚孩子可能会叫出更惊世骇俗的话,纪十年悲哀的意识到上一任四炁主在教育学上估计也是零分,内心悲戚戚了一番,才捂着额头道,“这样叫就可以了,我刚刚是没反应过来。”
这白雾不挡声音,他也不清楚这雾里有没有其他人,非必要情况,他还是不要暴露自己身份的好。
“哦。”沙君兰手上的焰火小了一截,脸上露出一点遗憾,“我记得,纪姐姐说过,年纪不够大的人不能喊妈妈。”
原来你还记得啊。纪十年看着对方一脸“我要灭了全世界”的表情,实在是有点疑惑难磨十年刀为什么要给这脑袋缺线的小姑娘写就这么一副天生恨人的脸。这个恨在小时还不是很严重,如今过了二十一年,这种恨意反而是越加浓烈,仿佛是一壶滚烫的烈酒给人开了皮,眉眼间怒火与仇恨灼人。他想着,忍不住手欠地揉了揉沙君兰的头,“原来你还记得,为什么要那么喊?”
沙君兰的头很扎人,软趴趴的发丝有着坚硬的根。或许是由于这个原因,沙君兰没有动,乖乖地让他抚摸脑袋,道:“听起来很好听。”
纪十年的手顿住了:“······”
看来朋友说得果然是对的。虽然说上一任四炁主也没把沙君兰养多好,但是让他来养,指不定能成就比萧疏还狂妄的魔头。
他把手从对方头上挪开,正准备给这位夏赫格尔普及一下“妈妈”好听也不能乱叫,就见沙君兰抬眼盯着他看了一会,仿佛是想起了什么,道:“纪姐姐来这,不为秘宝,又是为何缘故?”
纪十年这**会了一把踏破铁鞋无觅处的感受——他出门前还在想沙君兰在秘境里,这一进秘境,还真就遇到了这位夏赫格尔。他想起那些纷杂涌来的疑问,虽然满腹狐疑,但是考虑到这秘境毕竟还是这孩子的地盘,还是决定从细微处入手,不要问得太过于冷酷无情。
“我其实是来找你的。”纪十年温和道,目光轻轻落到那蓬漂亮的火上,“我听说你现在是西地四炁主,这火是怎么来的?”
纵横中霄十余载,他可从没听说过“花”是“火花”的“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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