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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暗线小孩子（第1页）

地窖内的血腥气一时难以散去，混合着原本的霉味，形成一种令人作呕的气息。小乞丐依旧蜷缩在角落，小小的身体止不住地颤抖，大眼睛惊恐地望着叶青，以及角落里那三具被垃圾勉强覆盖的尸体。

叶青平息了一下翻腾的气血，走到小乞丐面前，没有立刻靠近，而是保持了一段距离，缓缓蹲下身。他尽量让自己的目光显得平和，尽管他此刻的模样在昏暗光线下恐怕更显骇人。

“别怕，我不会伤害你。”叶青的声音有些沙哑，但刻意放轻了语调，“他们为什么追你？”

小乞丐警惕地看着他，嘴唇哆嗦着，不敢说话。

叶青想了想，从怀里掏出最后那点硬邦邦的狼肉干，递了过去。看到食物，小乞丐的眼睛亮了一下，饥饿终究战胜了恐惧，他飞快地抢过肉干，塞进嘴里拼命咀嚼起来，噎得直伸脖子。

叶青又用一片较大的树叶，从地窖渗水的墙壁上接了少许相对干净的水滴，递给他。小乞丐接过，咕咚咕咚喝了下去，脸色这才好看了些。

“我……我偷了黑蛇帮一个头目掉在地上的钱袋……”小乞丐终于小声开口，声音细若蚊蝇，“就……就几个灵铢，我想给爷爷买点药……”

叶青沉默。为了几个灵铢，就险些丢了性命。这混乱城的底层，生存便是如此残酷。

“你叫什么名字？爷爷呢？”叶青问道。

“我叫小石头……爷爷病了，躺在那边的窝棚里，好几天没吃东西了……”小石头说着，眼圈又红了。

叶青看着这孩子，想起了为自己而死的云姨，想起了那舍身引开追兵的生母。她们都是这世间给予他仅有的温暖。纵然他日后复仇之路注定血雨腥风，但母亲临终前那“活下去，但莫失本心”的叮嘱，如同烙印，深深刻在他灵魂深处。仇恨可以让他变得冷酷，但不能让他变成滥杀无辜、无情无义之人。

这孩子的遭遇，触动了他心中最柔软的部分。

“带我去看看你爷爷。”叶青站起身。他需要了解这片区域的情况，而这孩子或许是个突破口。更重要的是，他无法对眼前这濒死的老人和孩子视若无睹。这并非妇人之仁，而是他叶青做人的底线。

小石头愣了一下，有些犹豫，但看着叶青那双在黑暗中依然清澈坚定的眼睛，他莫名地感到一丝信任，点了点头。

两人悄悄离开地窖，叶青小心地将入口恢复原状。在小石头的带领下，他们在迷宫般的窝棚区穿行，最终来到了一个比地窖好不了多少的破旧窝棚前。棚子里散着病人特有的酸腐气，一个骨瘦如柴、气若游丝的老人蜷缩在一堆烂草上，已是弥留之际。

叶青探了探老人的脉搏，眉头紧锁。老人年迈体衰，又久病缠身，已是油尽灯枯，除非有真正的灵丹妙药，否则回天乏术。他身上那点微薄灵力，根本无力回天。

他叹了口气，将体内仅存的一丝温和灵力，缓缓渡入老人体内，希望能减轻他最后的痛苦。老人浑浊的眼睛睁开一丝缝隙，看了看叶青，又看了看旁边哭泣的小石头，嘴唇蠕动了一下，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头一歪，彻底没了气息。

“爷爷！”小石头扑在老人身上，放声痛哭。

叶青站在一旁，默默无语。生离死别，在这混乱城，或许每天都在上演。他能为这老人做的，也只有这些了。

待小石头哭声稍歇，叶青才沉声道：“人死不能复生。你想活下去吗？”

小石头抬起泪眼，用力点了点头。

“想活下去，光靠偷窃不行。”叶青看着他，“告诉我，这附近哪里能找到安全的食物和水？黑蛇帮的势力范围有多大？最近城里有没有什么特别的动静，比如……很多生面孔在找人？”

小石头擦了擦眼泪，努力思考着回答：“北边有个废弃的菜园，有时候能捡到点烂菜叶……喝水要去城中心的公共水井，但要排队，还经常被打……黑蛇帮是南城最大的帮派，很凶的……生面孔？”他想了想，“好像是有不少，前几天还看到几个穿得很干净、不像这里的人，在打听有没有新来的、受伤的人……”

叶青心中凛然，果然是追兵的眼线！连贫民窟都有所渗透！

“你想报仇吗？向黑蛇帮？”叶青忽然问道。

小石头身体一颤，眼中闪过仇恨，但更多的是恐惧：“他们……他们人很多，有修士……”

“报仇不一定非要硬拼。”叶青目光深邃，“有时候，信息和耐心，比刀剑更锋利。你熟悉这里的大街小巷，熟悉这里的每一个人，这就是你的优势。”

他顿了顿，继续道：“跟我合作。你帮我留意城里的动静，尤其是那些打听消息的生面孔，还有黑蛇帮的动向。作为交换，我保证你的安全，并给你食物。”

小石头看着叶青，虽然对方看起来也很落魄，但身上有种让他安心的力量，尤其是刚才瞬间击杀三名黑蛇帮众的身手。他用力点头：“好！我帮你！”

一个基于生存需要和初步信任的同盟，在这肮脏的贫民窟里，悄然结成。叶青并非利用孩童，而是给了他一条活下去的路，同时也为自己在这混乱之城，布下了一双不起眼却可能至关重要的“眼睛”。

情义与杀伐，并非对立。对恩情的铭记，对无辜的守护，正是他在这条血腥复仇路上，不至于迷失自我的锚点。

夜色更深，叶青将老人的尸体简单掩埋。然后，他带着小石头，重新回到了那个隐蔽的地窖。接下来，他将以这里为据点，如同蛰伏的猎豹，一边疗伤，一边通过小石头的眼睛，窥探着这座危机四伏的城市，等待着重见天日、利剑出鞘的那一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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