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翠荷秀也只当没听见俏枝儿地话。耐心地给秀儿解释:“这是干稻草的香味,稻子刚割下时不是这种味道地。那时候有水湿气,有泥巴味。还有稻米味。只有稻草晒干了,才是这种味道。“原来要晒才有香味”。秀儿恍然大悟道。“确实如此,被子也要晒了才有香味。”
“是啊”。翠荷秀点了点头,“我以前在老家的时候,家里床上铺的稻草过一段时间就要晒的。晒了就软和些,闻着也香些,遇到阴雨季节,没法晒,稻草会越睡越结,味道也越来越难闻。”
这时解语花突然跑进来,神色慌张地说:“秀儿你还没洗脸吧,等会你出去打水的时候小心点,要有男人找你说话你别搭腔。”
“怎么啦,解语?”两个人诧异地问。
解语花指着破窗子外头地某处说:“就在那井边,有个男人一直装着在那儿洗衣服,洗了一早上还没走。我实在等不及了,硬着头皮跑去打水,结果一去他就找我搭讪。”
秀儿接下她一直端在手里的脸盆,翠荷秀递给她一个桃子,一边问:“那他跟你说些什么了?”
解语花接过桃子猛咬一口,吭哧吭哧吃了一会儿后,才稍微镇定一点说:“我当时慌了,也听得不是很清楚。好像是他家里有人被害死了,他上府衙告状,不仅没能伸冤,反而被冠上诬告的罪名,差点坐牢。他被人保出来后,本想上京告状,可走到这里没盘缠了,而且告状也需要钱打点,他只好暂时留在这里蒙训。”
秀儿不解地问:“可是这些他跟你有什么用呢?”
解语花耸了耸肩:“他问我认不认识京里的官,能不能帮他递递状纸。他说我们这样的人,反比一般的百姓更容易见到官。不过这一点他倒是说对了。”
这时翠荷秀开玩笑说:“不如你就帮他吧,他能教书,说明出身还不错。你现在帮他递状子,找关系,等他把官司打赢了,说不定一感动就娶你回去当正房太太了。”
解语花挑起了眉:“翠荷,你现在也开始学坏了,昨晚那样下流的话你都说得出来,不跟你嗦了。”走了两步,又回过头说:“秀儿,你去打水的时候要是他还在,你甭理他就是了,他一个人说得没意思了,自会住嘴。”
“好的,我知道了,谢谢师姐提醒。”
等秀儿走到水井边,那男人果然还在洗衣服,看见秀儿就笑着跟她打招呼:“你也是芙蓉班地对吧,你叫什么呢?”
“我叫珠帘秀。”秀儿还是忍不住回了话。
她不明白解语花怕什么,一个这么瘦弱的男人。而且他的瘦又不同于秦玉楼地瘦,秦玉楼瘦得有精神,脸上的线条如刀削,在弟子们眼里有点不怒自威地感觉。而眼前地这位,瘦得没精打采的,即使笑着也只让人觉得苍凉凄清。
可他还在努力笑着:“原来你就是珠帘秀,名角啊,你们班里你最有名吧。”
秀儿忙回头看了一眼,这话要是让某些搅家精听到了又有得说地了,还好这会儿她们都没出来。她赶紧声明:“先生说笑了,秀儿刚出道,哪里谈得上名角?更不是班里最有名的。”
“哦。我还以为你就是呢”,教书先生主动帮秀儿提起水桶。就在一伸手间,秀儿看见他腋窝处的衣服都裂开了。直接露出了一撮黑乎乎的腋毛,顿时心里一阵恶寒。无数地黑乌鸦从眼前飞过。
秀儿以最快的速度端起脸盘,想要落荒而逃,奈何手颤得厉害,水盆摇摇晃晃。那人毫不避讳地过来帮她掌住,嘴咧得更大了:“不对。我不会记错的。招牌上你地名字排在最前面,所以你肯定是你们班里最有名的!”
“我真地不是”,秀儿且说且退,“只是那一出戏我刚好排在前面而已,明天的一场,就是别的师姐排前面了。”
那人还在不死心地追问:“那你们下来的这些人中,到底谁最有名呢?”
秀儿猛摇着头说:“都没名,我们芙蓉班真正的名角都留在大都,下来地尽是不入流的小角色。所以我们都不认识什么官。呃,这样说会不会自贬身价,损害芙蓉班的名声啊?但这个时候。秀儿什么也顾不得了,只想怎么说才让那人不纠缠就好。
回屋后。秀儿坐着发了半天呆。刚把头发打散,还没绾好。俏枝儿就柳眉倒竖地冲进来,对着秀儿大光其火:“你到底是什么意思,故意使阴招害我是不是?”
秀儿懵懂地抬起头,绾了一半的头发又散了,索性放下梳子问:“怎么啦,枝儿姐?”
“你跟那穷鬼教书先生说什么了?他刚一个劲地烦我,说你告诉他的,芙蓉班我最有名,让我帮他引荐京里的大官。”
秀儿站起来:“我发誓我没说这话,他诓你的,他刚刚也那样诓我来着。”
“真的?”俏枝儿半信半疑地问。
“真的,不信你可以问她们。”
解语花也过来作证,俏枝儿这才罢了。然后压低声音说:“你们有没有仔细看过那人地衣服,他刚刚帮我提水的时候,我看到他的胳肢窝一撮黑毛……”
不提还好,一提所有人都皱起了眉,“别提了,一大清早看见那个,早饭都不想吃了。”
俏枝儿当即一甩毛巾:“我要跟师傅说,我们不能住在这里,你们看这窗子哪有一扇是好地?门也薄得一脚就能揣开,还跟一个猥琐男人做邻居。万一他晚上突然发性了,我们岂不是贞操不保?”
玉带儿这时调侃了她一句:“你还有贞操吗?”
俏枝儿气结,狠狠地瞪了她一眼。玉带儿拱手做致歉状:“我错了,我不该那样怀疑你的,你当然有贞操,你对每一个男人都有一次贞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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