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失控边缘（第1页）

失控边缘

霍格沃茨的冬天今年来得格外早，也格外冷。

城堡外围游荡的摄魂怪像一团团永不散去的阴冷乌云，连壁炉里的火焰似乎都因此而黯淡了几分，空气中总是弥漫着一股沁入骨髓的寒意。

奥瑞恩·博尔赫斯从霍格莫德村回来时，特意在蜂蜜公爵买了几瓶据说能暖身的蜂蜜啤酒。

最近似乎一切都在朝着好的方向发展——至少表面如此。

他和哈利·波特以及他的朋友们关系缓和了不少，偶尔在走廊遇见也能点头致意。

听林琛说，马尔福因为嘴贱去挑衅赫敏·格兰杰，结果被一拳揍在鼻子上，哭哭啼啼地跑去烦了爱德华整整一个下午，被爱德华用一本厚如砖头的《高级魔药理论》“请”出了图书馆。

唯一令人心情沉重的，是关于那头鹰头马身有翼兽——巴克比克的消息。卢修斯·马尔福施加压力，魔法部最终签署了处决令。

这件事像一块石头压在很多人心里。

和刚从图书馆出来的爱德华简短地打了个招呼（对方眼下有淡淡的青黑，显然在为即将到来的期末考试拼命），奥瑞恩看着好友匆匆离去的背影，轻轻呼出一口白气。

夜幕彻底降临後，城堡愈发寒冷。

奥瑞恩裹紧了袍子，凭着对夜巡路线的熟悉，悄无声息地溜向了西塔楼。

推开那扇熟悉的门，一股比走廊更暖和一些的空气混合着各种魔药材料的气息扑面而来。

西奥多正站在一张摆满复杂仪器的工作台前，眉头紧锁。听到动静，他擡起头，蓝色的眼眸在昏暗的光线下锐利地扫过来。

“这种时候你不该到处乱跑。”他的声音比平时更低沉，带着一丝不赞同，“布莱克还没抓到，摄魂怪就在外面。”

奥瑞恩却像是没听到他的警告，笑着举了举手里拎着的纸袋，蜂蜜啤酒瓶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

“所以我才需要点这个来暖暖身子啊。”他脚步轻快地走进来，仿佛只是来赴一个寻常的约会，“霍格莫德买的，味道应该不错。”

奥瑞恩将纸袋放在旁边一张堆满古籍的桌子上，目光状似无意地扫过整个房间。

这里几乎快变成他的第二个书房了，各种属于他的书籍丶羊皮纸卷散落在各处，只除了房间中央和後方那片区域——被大西奥多清理得异常干净，只有一张看起来还算舒适的旧沙发孤零零地放在那里。

“说起来。”奥瑞恩转过身，倚着桌子，歪头看向西奥多，语气带着点玩笑般的试探，“城堡都快被斯内普教授翻了个底朝天，怎麽偏偏就没找到你呢？难道这塔楼有什麽特别的魔法，能躲过魔药大师的鼻子？”

西奥多的动作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他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只是走到沙发边坐下，目光沉静地看着奥瑞恩：“蜂蜜啤酒。你还没成年。”

奥瑞恩嗤笑一声，走过去，熟练地撬开一瓶啤酒的盖子，递给他一瓶，自己拿着另一瓶在他旁边坐下，两人之间隔着一个恰到好处的距离。

“得了吧，阿莱。”奥瑞恩喝了一小口，香甜醇厚的液体滑过喉咙，带来一丝暖意，“跟着我舅舅参加那些纯血聚会的时候，你以为他们给我喝的是南瓜汁吗？”他晃了晃酒瓶，眼神在昏暗光线下显得有些迷离，嘴角却勾着狡黠的弧度，“倒是你，一副正经样子……不会从来没喝过吧？”

西奥多沉默地接过酒瓶，没有喝，只是握在手里，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冰凉的玻璃瓶身。

奥瑞恩又喝了几口，然後开始像往常一样，用那种柔软的丶带着鈎子的语调说话。

他抱怨天气太冷，抱怨功课太烦，分享着城堡里的趣闻，偶尔夹杂着一些模糊的丶指向不明的暧昧话语。

他知道自己没醉，这点酒精对他来说根本不算什麽。

西奥多也知道。

夜晚太冷，勾起了某些更深层的情绪，西奥多今晚沉默地喝着酒，回应得比平时更少。

奥瑞恩敏锐地察觉到对方似乎比平时更容易被触动。他笑着，又凑近了一些，几乎能数清对方低垂的眼睫。

“阿莱。”他声音压得更低，像羽毛搔过心尖，“你好像……有点喝多了？”他伸出手指，几乎要碰到对方紧握酒瓶的手背，“脸都有点红了呢。”

西奥多猛地擡起头。

眼睛里不再是平日那种深不见底的冷静，而是翻涌着某种被酒精和压抑已久的情感催化出的丶滚烫而混乱的东西。

他看着近在咫尺的奥瑞恩，看着对方脸上那副了然又带着挑衅的笑容，呼吸骤然加重。

这大概是他第一次在奥瑞恩面前如此……失态。不再是无懈可击的冰冷面具。

奥瑞恩像是发现了什麽极其有趣的秘密，得寸进尺地又贴近了几分，鼻尖几乎要碰到对方的鼻尖，绿眸里闪烁着危险又迷人的光。

“嗯？”他发出一个气音，带着蜂蜜啤酒的甜香，“如果我现在趁你喝醉了……问你那些秘密……”他的目光描摹着对方的唇形，语气轻佻又认真，“比如你到底是谁……从哪里来……为什麽会在这里……你会告诉我吗？”

空气仿佛凝固了，只剩下两人交织的丶有些急促的呼吸声。拉扯的张力达到了顶点。

奥瑞恩还在等待着对方的反应，或许是推开他，或许是……别的什麽。

然而，下一秒，西奥多猛地站起身，动作快得甚至带倒了放在旁边的空酒瓶，玻璃碎裂的声音在寂静的塔楼里格外刺耳。

他的脸色在昏暗光线下显得有些苍白，又泛着不正常的红晕，眼神混乱而挣扎，像是用尽了全部力气才压制住某种即将破笼而出的猛兽。

“……你该回去了。”他的声音沙哑得几乎撕裂，带着一种狼狈不堪的仓促。

他甚至不敢再看奥瑞恩一眼，几乎是踉跄着丶近乎逃离般地快步走向通往里间办公室的门，猛地将其关上，发出“砰”的一声巨响，将自己彻底隔绝开来。

奥瑞恩依旧维持着半倚在沙发上的姿势，微微歪着头，看着那扇紧闭的门。

过了一会儿，他缓缓擡起手，支着下巴，唇角一点点勾起一个复杂难辨的弧度。

琥珀色的蜂蜜啤酒液正从翻倒的瓶子里缓缓流出，浸湿了古老的地毯，空气中弥漫着甜腻的丶令人微醺的香气。

窗外，摄魂怪带来的寒意依旧浓重。

而塔楼内，一场无声的丶近乎擦枪走火的交锋，以一种一方狼狈溃逃的方式，暂告段落。

奥瑞恩轻轻咂咂嘴，仿佛在回味刚才那短暂交锋的馀韵。

成年人的克制……似乎也并非那麽坚不可摧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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