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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段和缓的下坡路,前车已经拐弯,对向车道无车。
“咚”的一声,阮清和就看见窗外有拳头大的石块顺着山坡滚下,落在沟里。
这些声音密集得可怕,碎石下落得度也很快,快得贺书远根本来不及思考,身体做出了最本能的反应,他踩了一脚油门,加冲了出去。
阮清和下意识握紧了胸前的安全带,轮胎辗过细碎的石子,整个车向前滑行出去。
车刚刚往前走了一个车声的距离,就听见“嘭”的一声,阮清和急忙转过头,一个比他行李箱还大的石块正落在后面,还在碎裂。
贺书远开出一段距离,确认安全后才剎车停下。
他的脸色白得像纸,嘴唇被自己咬的白,额前还冒着细密的汗珠,双手还死死握着方向盘,剎车带着几个石子出“咯咯”的声音。
阮清和有些恐慌,如果刚刚没有加,那块石头可能就砸到车顶了。
他抖着手,搭在贺书远握着方向盘的手上,贺书远反手扣住了他,指节一根根挤进他的指缝中,紧紧握住。
两只手的指根相抵,透过薄薄的皮肉,指骨交错,握得手微微疼,贺书远的掌心带着潮热,是刚刚吓到的冷汗,阮清和的手比他的还冷。
两只手握在一起,温度渐渐传递给彼此。
在车上缓了好一会儿,阮清和松开了手,解开安全带,打开车门。
“你去哪?”贺书远声音有点涩哑,像破了洞的风琴。
阮清和捏了捏他的手,带着点安抚的意味,“我去检查一下很快就回来。”
车体没有什么损伤,最多就是一些划痕和被小碎石砸中的小坑点,问题不大。
阮清和站在车尾,褐色岩石横亘在路中,占据了两个车道,把前后堵得死死的,碎石大大小小散了一地,山壁上方连脱落的痕迹都不见,就像看不见伤口的患处,阵痛却无处可说。
他拿手机拍了几张照片,打了报警电话,又给保险打了电话。
贺书远下了车,就看阮清和踹了踹车后轮胎,和电话那头说着什么。
“拍照取证了吗?”贺书远冷静下来,掏出手机拍照。
“那边会来清理落石,我们先走。”阮清和点点头,“你还能开吗?”
“走。”贺书远说。
他上车重新启动,开了五分钟,缓缓开口道:“想抽烟。”
阮清和看着他,拿出一根橘子味的棒棒糖,剥开,递到他唇边,“先将就一下。”
贺书远含住糖,轻轻咬开,没在说话。
第27章
抵达索松村里的酒店时,天色已晚。
在这个假期里,一晚近六千的套房,阮清和拜托在旅社工作的朋友预订的,一口气订了三晚。
酒店房间很大,一室一厅一厨的布局,窗户正对着南迦巴瓦,团云在山谷散开,南迦巴瓦锋利的山脊线切开了一抹蓝色。
阮清和一进房间就丢了行李箱,脱了鞋,外套随手丢在椅子上,“噔噔噔”就跑到了窗前的沙椅坐下。
贺书远开了地暖和供氧,才慢悠悠在阮清和身边落座。
两人坐在窗前,沉默了好一会儿,明明在车上时,那股心惊胆战的情绪已经过去,现在却又好像死灰复燃。
阮清和听着自己震得麻的心跳声,转过身,面向贺书远,书上曾经很清晰地阐释过吊桥效应,这种时刻谈论爱情总会让人误解,但他的灵魂与身体都在瑟瑟抖,名为欲望的冲动涌进四肢百骸。
他摘掉贺书远的眼镜,把它放在茶几上,下一秒就被贺书远攥住手腕,带进他的怀里。
一个拥抱,要把彼此都刻进身体里的拥抱,阮清和几乎快喘不上气来。
贺书远的一只手环在他的腰上,另一只手托住他的后颈。
阮清和两手撑在他胸前,拉开了一些距离,他仰起头,轻声唤他:“贺哥。”
四目相对,贺书远的眼睛里,烧着沉静的火,从阮清和掌心下的胸腔里一路烧到头顶。
他们的鼻尖贴在一起,灼热的呼吸交缠,然后两人默契地吻住对方。
唇瓣紧紧贴在一起,仅仅贴在一起。
这是个静谧而又轻盈的吻,这是一个热烈而又沉着的吻。
两人就这么研磨着对方的嘴唇,磨得很慢很慢,润泽着每一处干燥的地方。
就像猫咪舔了一口玻璃杯的水一样,阮清和抓紧了贺书远胸前的衣服,好奇地舔了舔贺书远的唇,想知道他们之间有什么区别。
这是一种很奇怪的感觉,湿润的,细腻的,柔软的,身上所有的感觉都好像集中在了嘴唇之上,他无暇顾及其他。
夜晚的云雾聚了又散,散了又聚,星星亮了一颗又一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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