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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期限,像悬在头顶的铡刀,终于在晨光熹微中,落了下来。
当王管事那熟悉而刺耳的踹门声再次响起,伴随着家丁们粗鲁的吆喝,破败院落里的气氛却与三天前截然不同。
程知行正坐在屋内唯一那张瘸腿木桌前,桌上整齐地码放着一串串用麻绳穿好的铜钱,以及几块小小的、闪烁着银光的碎银。
这是柳潇潇这几天凭借其高的销售技巧,陆续售出近五斤细盐所得的全部收入,扣除必要的食物和工具开销后,剩下的所有。
林暖暖抱着依旧虚弱但已能偶尔睁开眼、小口舔食米汤的小狐狸,安静地坐在角落,脸上虽然还有紧张,却不再有之前的绝望。
柳潇潇则站在程知行身侧,双手交叠在身前,下巴微抬,恢复了那份属于她的、带着疏离感的从容。
门被粗暴地踹开,王管事带着四个手持棍棒的家丁,大摇大摆地闯了进来。
他脸上挂着惯有的、猫捉老鼠般的狞笑,目光先就贪婪地扫向角落里的林暖暖和柳潇潇。
“陈墨!三天到了!钱呢?!”王管事的声音洪亮,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仿佛已经看到了抓人抵债的场景。
然而,预想中的惊慌失措、跪地求饶并没有出现。
程知行缓缓抬起头,目光平静地迎向王管事,脸上甚至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让人捉摸不透的淡然。
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不紧不慢地站起身,整理了一下那件洗得白的青色长衫。
这个反常的镇定,让王管事脸上的笑容微微一僵,三角眼里闪过一丝惊疑。
他身后的家丁们也感觉到了气氛的不同,互相交换着眼神。
“王管事,来得正好。”程知行开口了,声音平稳,没有丝毫波澜,“欠债还钱,天经地义。这笔账,是该清了。”
他走到桌前,伸出手,指向桌上那堆铜钱和碎银。
阳光恰好从屋顶的破洞照入,落在那些码放整齐的铜钱和闪烁的碎银上,反射出诱人的光芒。
王管事和他的家丁们的目光,瞬间被那堆钱吸引了过去!
尤其是那几块碎银,在这个铜钱为主的交易环境里,格外扎眼。
这么多钱?!
王管事瞳孔猛地一缩,脸上的狞笑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难以置信的震惊和一丝不易察觉的贪婪。
他快步上前,几乎是将脸凑到了桌前,仔细打量着那些钱。
铜钱粗略一看就有好几贯(一贯一千文),再加上那几块碎银……这穷酸秀才,三天之内,从哪里弄来这么多钱?!
抢钱庄了不成?!
“这……这些……”王管事的声音都有些变调了。
程知行没有理会他的震惊,语气依旧从容:“这里是十五两银子,按当初的借据,足够偿还本金和这期的利息了。王管事可以清点一下。”
他直接报出了金额,并且表示这只是“这期”的利息,姿态拿捏得恰到好处,既还了钱,又没有表现出完全解脱的轻松,反而暗示他还有余力。
王管事回过神来,脸上惊疑不定。
他确实带走了当初的借据副本(正本在刘爷那里),上面写明本金十两,利息惊人。
他立刻拿出借据,又招呼一个识字的家丁上前,两人一起,仔细清点起桌上的钱来。
铜钱碰撞,出清脆的声响。
碎银过秤,分毫不差。
整整十五两!
不仅还清了十两本金,连最初几期利滚利累积的高额利息也一并结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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