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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8章（第1页）

&esp;&esp;里面装的东西也是个迷。

&esp;&esp;他叹口气，不想在这墓碑林立的地方呆太久，架子上密匝匝的分离芯片，会让他产生被审视的错觉，这地方远比北橡区公墓更加鬼气森森。

&esp;&esp;脚步加快，绕过拐弯，没等他看清眼前的事物，一道闪烁吞吐的银光扑面而来，锐利的刀锋在纲吉面前层层荡开。

&esp;&esp;要糟！

&esp;&esp;这是纲吉下意识反应，他当即就想燃起火焰反击，可还没等他有所行动，带着凌冽杀气的银光硬生生偏转了方向，砍在身侧墙壁上，发出巨大的回响。

&esp;&esp;狱寺惊疑不定地喘气，他看着面前的少年，又以为那不过是他的幻觉。这种幻觉在方才的战斗中出现过很多次，一次又一次把他从濒死的状态中捞了回来。

&esp;&esp;活下去见到对方的意志从未如此强烈，可真见到时，又踟蹰着不敢上前。

&esp;&esp;他受了很多伤，原本耀目的发丝也沾染了血污，那双眼睛更是晦涩不明，像是蒙了灰尘的绿玻璃，只有看向纲吉时，才会从瞳孔中绽放出明灭的火光。

&esp;&esp;内心的煎熬再也忍不住，狱寺一步上前，将那道身躯拥抱入怀。

&esp;&esp;温热的，有呼吸。

&esp;&esp;纲吉的头就靠在他颈侧，消毒水的气息萦绕在鼻尖，却带来前所未有的安心感。

&esp;&esp;“十代目，我是在做梦吗？”

&esp;&esp;狱寺喃喃道，他听到六道骸说沢田纲吉快要死去时，理智崩塌了，世界在他面前失色。扭曲的念头在心中反复徘徊，自打那一刻起，他压根没想过活着离开。

&esp;&esp;明明答应了对方要爱惜自己的生命，可真面临这一刻时，方才发觉食言是他唯一能走的路。

&esp;&esp;“对不起。”

&esp;&esp;纲吉知道自己的行为有多任性，不问大家意见，一腔孤勇冲去军用科技。明明狱寺他们没必要来神舆这么危险的地方。

&esp;&esp;完全是为了他的愿望，他的私心。

&esp;&esp;“蓝波呢，骸呢？他们俩还好吗？”纲吉抬头，他迫切希望得知另外两人的消息。

&esp;&esp;“蓝波体力耗尽，有块弹片擦中他的小腹，暂时在后面休息，至于六道骸……”

&esp;&esp;提及这个名字时，狱寺的眼睛中闪过一丝忌惮，也有一点悲凉。

&esp;&esp;“您不要靠近他。”银发的忠犬每个字都无比滞涩。

&esp;&esp;“我怀疑，他已经变成了赛博疯子。”

&esp;&esp;每个字，敲下了带血的丧钟，迎面把纲吉砸到眩晕。

&esp;&esp;被军用科技围剿，被黑墙围困都能全身而退的六道骸，居然会变成赛博疯子？

&esp;&esp;怎么不可能呢？

&esp;&esp;凡事皆有代价，你将砝码放在天平上就代表接受衡量，而另一头是神舆，它重重压在托盘上。

&esp;&esp;要献祭多少东西才能换来胜利的偏移。

&esp;&esp;时间、耐心、金钱、寿命……还是理智呢？

&esp;&esp;纲吉很了解赛博疯子，而在他接触的所有病人里，这简直就是不治之症。哪怕他要来九倍军用抑制剂，也没能挽回大卫一丝半点的生命。

&esp;&esp;所以当听到这个消息时，他浑身发麻，心脏错跳，整个人茫然到极点。

&esp;&esp;那道深渊轰轰烈烈在眼前铺陈开来，那道靛青色的身影正一步步远离，随时有坠落的可能。

&esp;&esp;“我不相信，让我去看看他。”

&esp;&esp;到最后，少年咬着的牙关里只讲了这么一句。

&esp;&esp;狱寺的判断没有错，就像是游戏通关了总会有奖励，boss击杀了总会掉好装备。

&esp;&esp;神舆的防御被破解那一瞬，庞大的信息流以摧枯拉朽的姿态朝六道骸涌来，瞬间冲垮了他的ice。

&esp;&esp;混乱的知识，不堪的意识体、日夜哀鸣不休的灵魂，积攒了数十年的矿机数据，还有数不胜数公司的黑科技，甚至是从原初初网挖掘的秘密。

&esp;&esp;适当的奖励是奖励，但内容太多，就化作了一场灾难。

&esp;&esp;荒坂建造了庞大机房才能承载下的数据此刻一股脑朝着六道骸涌来，他瞬间跪在地上，轮回之眼又开始疼痛，明明身体没遭受任何攻击，但宛若有火在身上烧，浑身上下没有一处是不疼的。

&esp;&esp;意识被撕扯到破碎，地狱在脑海中重现，血红色的潮水将他淹没，窒息感一波波上涌。他似乎听到了蓝波的尖叫，但很快这种尖叫变得无所谓起来。

&esp;&esp;整个神舆机房开始频闪，电流嗞啦作响，六道骸单膝跪在地上，他的目光凝固在那处人造神迹上，一点点泯灭了人性的温度。

&esp;&esp;步入疯狂。

&esp;&esp;何为赛博精神病？

&esp;&esp;纲吉在奔跑的过程中自脑海里回响。

&esp;&esp;虽然义体是诱发因素，但赛博精神病更多被看作是对自身的不认同。

&esp;&esp;身体被金属所替换，血肉的占比越来越少，就像是一艘不断更换部件的忒修斯之船，那么灵魂中关于“人”的认知也越来越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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