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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想说跟着黎安安的小七:“……”
还是默默咽下刚才那句话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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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十五,晨光微熹,宫里的钟声才刚刚敲响,隐隐传至街角,大相国寺的台阶上却早已站满了香客。
大相国寺有一条规定,凡是来此处上香的香客,到了寺庙的阶梯下,须亲自拾阶而上,不得乘坐轿子。
是以黎安安来到大相国寺时,打眼一瞧便是乌压压的人群。好在队伍虽长,但寺里的小沙弥似是操持惯了这样的盛事,人群始终有序地移动着。
黎安安安静地走着阶梯,大约一炷香的时间,她终于从阶梯处上来,到了大相国寺的正殿门口处。
今日是来上香求平安符的,虽然她并不太清楚具体该往哪边走,但好在与她怀有同样目的的人不少。跟着人群走,黎安安很快知道了该怎么做。
取过小沙弥手中的香,黎安安跪在蒲团上。金身肃穆的菩萨低眉,像是在慈悲地瞧着众生,她虔诚地拜下去,心里念着愿裴故岁岁平安,长命百岁。
为众香客制平安符的,是个眉须皆白的老和尚。他看了一眼黎安安的签文,抬头笑呵呵道:“今日寺内开放了许多地方供香客歇脚,寺内环境清幽,古朴雅致,姑娘不妨也去走走。”
黎安安愣了一下,可老和尚说完这句话已经将平安符递给了她,笑呵呵地去看下一位香客了。
她拿好平安符走出人群,还颇有些摸不着头脑。
也许只是看她心不静,特意让她去寺里散散心?
黎安安不太确定,不过眼下她已完成了今日来大相国寺要做的事,那么,好像在大相国寺里走走也没什么。
她这样想着,便抬脚往寺庙后山竹林处去了。
进了竹林,耳边的喧闹声霎时削弱许多,鹅卵石铺就的小道上间或闪出一两道僧人的身影。看来此时大部分香客都还在前殿处上香,后山这边只有寺里的僧人。
在竹林里逛了半晌,黎安安远远地瞧见一个灰衣小厮端着些瓜果往四角亭子里去。小厮的样貌瞧不清楚,她也无意好奇,只瞧了几眼便打算离去。
既然那亭子里有人,那她便不过去了。
然而下一瞬,小厮身后跟出来的身影却让黎安安停住了脚——裴故?
那人今日穿了一身白袍,不似往日总是穿着深色衣裳压着气势,便少了几分凌厉,显出几分少年时的温和来。
裴故今日,也来大相国寺上香吗?
黎安安停下了脚步,想了想,还是悄悄跟在了裴故后头。
身后几米远的大石头后方,贾宁灏和他的书童侍竹探头探脑地瞧着黎安安离去的背影。
“你不是说派了人来刁难黎安安吗?”贾宁灏咬牙切齿地拿扇子戳着侍竹额头,“人呢?人呢!现在没人我怎么出去英雄救美?!”
侍竹捂着额头,“公子,小的也不知道他们为什么没出现啊,这您应该去骂他们啊,怎么就逮着小的一个人骂。”
贾宁灏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决定不跟这个愚蠢的下属说话。
他每天准时准点地去黎记食铺刷脸,为的是什么?为的不就是在黎安安心里增加好感吗?为的不就是等着今天上演英雄救美的戏码,把这些日子以来刷的好感度推向高潮吗!
枉他费尽心机、思虑周全,还想了个如此聪明的计划,结果全被这些脑子缺根筋的笨蛋仆从搞砸了。
“走,跟着黎安安,去看看什么情况。”
贾宁灏朝前走了几步,又想起什么,回头警告似地叮嘱了侍竹一句。
“脚步放轻点,这回要是跟丢了,回去饶不了你!”
侍竹抽了抽嘴角。
公子您再不跟上去,黎安安的身影就要消失在小路尽头了你知道吗?
还没想完,就见他家公子一脚踩空了台阶,顿时摔了个四仰八叉。
……啊,真是出师不利啊。
四角凉亭内,小厮引着裴故落座。几乎是他刚刚落座的一瞬间,仆从便手脚麻利地倒了茶,上了瓜果,裴故垂眼,只静静坐着,一时并无动作。
庞云,也就是当朝的庞太师,此时坐在裴故对面,颇有几分随和,也不在意裴故冷淡的态度。“今日沐休,没想到裴相也有此雅兴来大相国寺上香。”
裴故抬眼,分不清是自嘲还是反讽,“走的夜路多了,自然想求着菩萨保佑保佑。”
“哈哈哈,裴相真是说笑了,”庞云把手边的瓜果推过去,神情温和,“您做的都是些利国利民的事,谈何走夜路?又何需菩萨保佑呢?尝尝这荔枝?京里新到的,鲜甜得很。”
裴故的视线落在那盘红艳艳的果子上,看了一会儿,才伸手拿了一个慢慢剥开。
庞云见他接了自己的示好,心里绷着的那股劲儿散了一半。还肯吃荔枝,看来今天这事儿也不是完全没商量……
“如今正是荔枝刚刚出头的季节,看品种似乎是扬州的,”雪白的果肉抿进口腔里泵出鲜甜的汁水,裴故慢条斯理地品尝着口中的荔枝,直到吃完了,才又微笑着接上一句:
“从扬州到京城,快马加鞭也要两三日,荔枝不耐储存,时间一长便易变质。太师递过来的荔枝,却鲜甜得犹如刚刚采摘,想来运输的时间不超过一日。”
“太师说得有理,这荔枝,确实鲜甜得很。”
庞云面上不显,心里却教裴故一席话说得情绪起伏。好心让他吃个荔枝,还给他吃出家国天下来了,这是拐着弯儿骂他呢。
就算陛下给了他权力,纵着他变法,难道他便不想想自己得罪那些世家之后会是什么下场吗?人不可能一辈子都站在高处,等跌落下来了,得罪的世家一人一口唾沫都够把他淹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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