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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那天傍晚,正式的忙碌时间到了。
&esp;&esp;下班后的客人陆陆续续进来,有人要急件,有人带着一件沾了红酒的白衬衫进来,脸色很难看。陈白曜去接待,暖汐就在旁边帮忙找件子、填单、把归还的空衣架整理好掛回去。
&esp;&esp;她有一次把取件的风衣找错号码,多绕了一圈,耽搁了一点时间。
&esp;&esp;陈白曜走过来,没有说话,直接从另一排找出正确的那件,递给客人,等客人走了,才转头看她,「号码要核对两次。」
&esp;&esp;「不是对不起,」他说,「是下次注意。」
&esp;&esp;奶奶坐在后面,这时候招手让暖汐过去,把一杯热麦茶塞给她,「你今天站很久了,坐一下。」
&esp;&esp;暖汐就坐下了,把麦茶捧在手里,看着陈白曜在工作台前处理那件红酒渍的白衬衫。
&esp;&esp;就在这时,门铃响了,一个高一女生走进来,制服很整齐,把一件外套捧在手里,「请问……衣服上面有修正液,可以洗掉吗?」
&esp;&esp;陈白曜转过头,看了一眼那件外套,「拿来。」
&esp;&esp;那个女生走过去,把外套递给他,脸有点红,说话很轻,「就是这一块,不知道能不能处理……」
&esp;&esp;「可以,明天来取,」他说,把外套接过来,放在工作台旁边,然后回头继续处理那件红酒渍。
&esp;&esp;那个女生还站着,「那个……需要填什么单吗?」
&esp;&esp;「你去跟那边的同学说,」他说,没有回头,「她帮你填。」
&esp;&esp;「那边的同学」是暖汐。
&esp;&esp;暖汐放下麦茶,站起来,帮那个女生填了取件单,收好联络资料,把收据给她,「明天下午三点来取。」
&esp;&esp;那个女生道谢走了,暖汐坐回去,重新捧起麦茶。
&esp;&esp;奶奶在旁边,笑了一下,没有说话。
&esp;&esp;暖汐低头喝茶,想着刚才的插曲,他让那个女生去找「那边的同学」,语气很自然,像是她在这里是一件理所当然的事。
&esp;&esp;她不确定那算什么,但她把那个「理所当然」在心里过了一遍,有一种别样的心情。
&esp;&esp;奶奶把电视转小了一点,「阿曜从小就这样,不爱说话。」她说,语气很感慨,「他跟别人说话,最多三句,不过店里还好有你,有时候会到五句,这样都不沉闷了。」
&esp;&esp;最近几天,暖汐不死心,她每天早上都会去确认一下摄影展公告栏的最新情况。
&esp;&esp;她走到走廊拐角,先看到的不是公告栏,是陈白曜。
&esp;&esp;他站在公告栏前,手插在口袋,低头看着某张照片,没有动,站了很久。
&esp;&esp;暖汐停在拐角,没有走过去。
&esp;&esp;她顺着他的视线看,是那个区域中央最大的那张,江羽柔的作品,那张杨子洋仰头汗水滑落的照片,四十八张贴纸,密密麻麻。
&esp;&esp;陈白曜站在那张照片前,站了很久。
&esp;&esp;暖汐的手指把书包背带捏紧了一下。
&esp;&esp;她想起那天那个高一江羽柔说「学长谢谢帮忙」的样子
&esp;&esp;她想起那天道具组,他帮江羽柔弄道具,低头看那个萤幕,说很好。
&esp;&esp;她站在拐角,看着他的背影,那件白衬衫在走廊的早晨光里很亮。
&esp;&esp;她把书包背带收紧,绕到走廊另一头,从另一个方向去教室,没有走过他那边。
&esp;&esp;那天下午,她去洗衣店,换了布鞋,帮奶奶整理取件单,一切都跟平时一样,但她没有主动说话。
&esp;&esp;陈白曜注意到了,他不是立刻说什么,他就是看了她一眼,继续做他的事,但那个眼神停的时间比平时长了一点。
&esp;&esp;过了一个小时,暖汐在工作台旁边整理布料样品,他走过来,在她旁边站定,没有说话。
&esp;&esp;她继续整理,没有抬头。
&esp;&esp;「你今天话很少,」他说。
&esp;&esp;「你整理那几块布样已经二十分鐘了,同一块翻了三次。」
&esp;&esp;她把那块布样放下,抬起头,「我在想事情。」
&esp;&esp;「没什么,」她说,「你今天早上在公告栏那边站很久。」
&esp;&esp;他沉默了一下,「你看到了?」
&esp;&esp;「看到了,」她说,然后直接说,「你觉得她拍得比较好对吧。」
&esp;&esp;「那个高一,江羽柔,四十八张贴纸的那个,」她说,「你站在那里看了很久。」
&esp;&esp;「我在看光源,」他说,「那张照片的灯位来自剧场左上方的二号灯。」
&esp;&esp;「你不用解释,」暖汐打断他,「我知道你觉得她拍得好,没关係。」
&esp;&esp;他看着她,沉默了几秒,「我没说过你好。」
&esp;&esp;那句话像一把很准的东西,落在刚好对的地方,暖汐的表情变了一下,她没有说话。
&esp;&esp;「我也没说过她好,」他继续说,语气还是那个平,「我在看的是灯位,我需要知道剧场的灯位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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