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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小宝没有等孛罗帖木儿的援军。
探报已经确认,孛罗帖木儿的大军仍在关中道上缓慢移动,每天只走三十里,沿途不断停下休整,粮草的运输队伍拖了将近二十里长。
他的前锋骑兵在汉中以北被全歼的消息,似乎并未传回长安,或者说,即便传回去了,也没有让孛罗帖木儿的脚步加快半分。
而王保保的五万先锋骑兵已经在陇西官道上被徐达全歼,贺宗哲本人阵亡,逃回去的探马只用了三天就把消息带回了河西走廊的西征大营。
王保保的主力仍在西征路上,即便接到消息后立刻南下,至少也要二十天才能抵达汉中。
二十天,足够卫小宝做很多事了。
徐达返回汉中外围的当晚,卫小宝在中军大帐中召开了最后一次战前会议。
帐内灯火通明,十几位将领围站在案前,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连日征战的疲惫,但眼神却异常明亮。
卫小宝没有让将领们讨论太长时间,只是把仙舟的行动时间、三路大军的合围位置、城内策反人员的接应信号逐一确认了一遍。
然后他抬起头,目光扫过帐中的每一个人,声音不高,却清晰得像是一块被反复压平的石头:“明天午时,攻城。”
帐内一片寂静,没有人提出异议。
所有人都知道,这一刻已经等了太久。
从围城开始,从贺宗哲的五万骑兵被全歼开始,从城内军心开始动摇开始,他们就在等这个时刻。
次日清晨,汉中城外的三路大军同时开始收拢。
天色刚蒙蒙亮,晨雾还未散尽,汉中城外的官道上已经响起了密集的马蹄声和脚步声。
徐达的部队从西面压上,他们的队列从金牛道末端的营帐中缓缓展开,沿着城墙外侧的官道向城门方向推进。
骑兵在前,步兵在后,旗帜在晨风中猎猎翻卷。
徐达骑在一匹黑色战马上,手中握着一柄长刀,目光紧紧盯着前方的城墙。
他的身后,五万骑兵排成整齐的队列,马蹄踏在官道上,发出沉闷而整齐的声响,像是大地的心跳。
王国忠的部队从南面推进,他们的阵列比西侧更分散一些,步兵和骑兵交错排列,像是正在用自己的间距来填充每一段可能的空隙。
王国忠骑在马上,手中握着一面赤底金龙旗,旗帜在晨风中猎猎作响。
他的身后,三万步兵和两万骑兵排成松散的阵列,沿着城南的官道向城门方向推进。
冯胜的部队从东面压上,他们的队列沿着河谷的走向展开,旗帜在日光下连成一条正在向前延伸的线。
冯胜骑在一匹白色战马上,手中握着一柄长枪,目光锐利地扫视着前方的城墙。
他的身后,三万步兵和两万骑兵排成整齐的队列,沿着河谷向城门方向推进。
三路大军的旗帜颜色各不相同,但它们的移动方向一致,都指向同一个位置——汉中城的城门和城墙。
三处阵列在城墙外围连成一道完整的弧线,不再有未被覆盖的空隙。
那道弧线正在以各自不同的速度收拢,在抵达城墙脚下之前不会停止它的移动。
城头上的守军看到了那道正在合拢的弧线。
他们站在垛口后方,望着城外那片正在逼近的、由旗帜和甲胄组成的轮廓。
有人在低声交谈,有人沉默地望着同一个方向,有人把手中的长枪握得更紧了一些,指节在枪杆上微微发白。
那些站在城墙内侧的士兵中,有一部分人穿的甲胄与大元正规军略有不同——他们的甲片更旧,边缘磨损更重,头盔上的缨穗颜色也不统一。
他们是汉中本地的汉人壮丁,被察罕帖木儿强征入伍,编入了城防部队。
他们中的很多人从被征入城的第一天起就没有打算为大元卖命。他们在等一个机会。
察罕帖木儿站在帅府的城楼上,手中握着一柄望远镜,望着城外那道正在合拢的弧线。
他的脸色苍白,眼中布满了血丝,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精气神。
三天前,当贺宗哲阵亡、五万骑兵全军覆没的消息传回汉中时,他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坐在帅位上,整整一天没有说一句话,没有吃一口饭,没有喝一口水。
他知道,完了。
汉中完了。他也完了。
三十万守军,原本还指望援军解围,现在援军没了,四面被围,粮草只够支撑一个月。
一个月后,他们要么饿死,要么投降,要么战死。
没有第四条路。
他想过突围,想过死战,想过投降,但每一种选择都像是死路一条。
突围的话,明军四面合围,他们根本冲不出去;死战的话,三十万守军,能撑多久?
投降的话,他察罕帖木儿一世英名,难道就要这样毁于一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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