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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不丁的,祁策觉得胸口一阵鼓动,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像是有什麽东西在打着节拍。
他蹙了蹙眉,就听耳侧低声,只吐露出四字。
“丑时三刻。”
他的指尖微动,还没来得及反应,这副带有清正的躯体就从自己的身上退开,快的好似什麽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
夜半,月光朦胧,诏狱里,不久前还在喝酒起哄的狱卒们不知何时已经昏睡在了桌案上,祁策数着窗外投影下来的痕迹,直至“三道”时,慢慢起身。
杂草盖成的破榻下,他手指稍稍探入,摸出一块锋利的物品,正是不久前陈三望偷偷塞给他那块碎瓷片。
丑时三刻。
这是一个暗号。
视线扫向周身,原本牢固的牢房被替代成了荒败之地,生锈的窗栏带着摇摇欲坠的趔趄。
白日里,傅砚看似无意说的惩罚,成了如今最好的利器。
祁策被没有隔绝的月光洒满全身的时候,正一只手攀在墙外,伤口传来细细麻麻的疼痛,约莫不知哪边又撕扯了开来。
右手缓慢地颤抖,汗水打下,他看着渐渐渗透血迹的左臂,大口喘着气,许久的心理建设後,终于心中一横,将左手也伸了上去。
孰料下一刻,腰间生出一股力道,将他从上方牢牢捞住,祁策没有防备,就这麽撞上了一人的胸膛,坚硬的胸肌撞上去的时候,他脑子嗡嗡作响,一时没有反应过来,脚下便已落地。
面前,傅砚身着一身黑色夜行衣,下半张脸被牢牢遮住,只露出一双锋利的眉眼。
“走。”
祁策抵住额头,好像还没有从意外中回过神来,听见这道沉声,才将视线落了过去。
他刚才撞上的,是傅砚的……
傅砚这厮,原来不是文弱书生麽……?
他感觉自己一定是烧糊涂了,把触觉都烧的有些问题出来,声音沙哑而低沉。
“未曾想,中丞大人还会武力。”
傅砚并没有回答他的话,只抓住了他的手腕,借给他一阵力道,这便已经是最好的答案。
文人会武,潜伏多年……
这几个词在祁策的脑海盘旋,渐渐绘制出一个复杂的人像。
他看傅砚的眼神又深了些。
疾风之下,他们快速地穿过大街小巷,最终来到一片大池之外。
这大池水面通透,八方水源从中汇聚,在下方形成了一块天然的冰窖。
皎洁的月光下,悉悉索索地下起了小雪,顺着西风而来。
到这时候,祁策已经耗费了大量的体力,几乎是被傅砚撑着来到冰窖之下。
他和傅砚靠的很近,近的能感受到对方衣物之下滚烫的肌肤,冰窖中丝丝缕缕的寒意如同化作实质,连带着躯体的不适,让他下意识抓紧了一点傅砚。
长长的密道中,二人摸索着冰壁,一点点向着前方而去。
“你怕黑?”就在这时,祁策忽然沙哑着声音开口。
这句话前後未言,问的莫名,却让傅砚的身体一僵。
紧跟着原本急促的呼吸被刻意地调成平静,唯独泄露出丝缕细微的颤抖。
“……没有。”片刻後,他才出声。
祁策想起了他几次来到诏狱时,手中端着的烛台,以及晨早时,对方有异的面孔。
冰窖中,不知哪块岩石稍稍地松动,传来滴答滴答的水声,混合着二人难以抑制的喘息。
傅砚泄露出来的胆怯好似和这条裂缝重叠,将他强大冷硬的外表悄悄划开一个口子。
“你也会说谎。”祁策在这安静中低哑啓声。
身体却在这愈加寒冷的冰窖中越来越抖。
身旁,傅砚再没有说出回复的话。极致寒凉之下,骨骼剧烈颤抖,磋磨着人的神经。
祁策觉得自己是真的烧糊涂了。
以至于思绪都有些飘忽,想起曾经在官场上,被傅砚伶牙俐齿弹劾,自己却动不了他分毫颜面的场景。
……自己这麽多年想让他生气,想看他畏惧,想看他除了冷漠後其他的神情,最终都已失败告终,却在这时看见了他的脆弱。
他想应该要嘲笑他。
……可也不知是不是这汴下池的冰窖实在太冷,他发着高热,断着左臂,脑中空白一片,嘲笑的话堵在喉头,张了张口却只吐出三个字。
“不要怕。”
【??作者有话说】
李蘅不是情敌[垂耳兔头]我们小傅大人只是形势所迫需要依附权贵做样子而已,两个男主都是黄花大闺男,连手都没牵过那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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