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瞧着吧!
里正家都不必多看就晓得:
如今上头两位老人在,老婆子护着这个小儿子;等来日老两口一去,这惹得人嫌狗厌的小叔,还不知被他们怎么当累赘嫌弃呢!
没了家人伺候照顾,他连地都种不明白,可要怎么活呢?
一想到乖乖巧巧、甜甜美美的粟粟,日后说不定也要被嫌弃,又或者掉进狼窝里跑出来后,娘家却没法容留——
毕竟说破天了,也是没有血缘关系,便是请了村老或新的里正做主,无家可归还是无家可归啊!
这么一来二去,细细思量,里正在田头琢磨好久。
恰逢去镇上,听到人家说什么大赦,又听两个货郎说,县城里有户绣坊的姑娘爹娘意外去了,正上下打点着给自己立了女户,硬是要顶门操持着自家生意呢!
里正犹豫半晌,到底还是忍痛辗转托人花了这笔钱。
他们想着,再不济,以后自己不在,孩子们分家,粟粟日子过得不如意了,田宅房子总能叫她有个地方去的。
此番种种,粟粟那时还小,并不大明白这跨度长达一两年的细碎内情。
可此刻陈殷问起,再翻腾记忆认真琢磨,她才终于明白过来。
明白后,她瞬间又洋溢起幸福和骄傲来:
玄女娘娘说的没错,她粟粟就是生活在爱里的孩子呀!
所有人都喜欢她哟!
所以她也要叫大家的日子越来越好!不白叫他们喜欢!
这细碎内情被粟粟东一句西一句地说出来,她讲故事的本领倒很不错,从小姑姑罗绸说起,说得陈殷从义愤填膺,再到后来的感叹与唏嘘,叫她的神色也沉凝起来。
明明也才大两三岁,此刻就伸出手来摸了摸粟粟毛茸茸的头,爱怜道:“苦了你了,但老天又爱惜你,叫你有了这样好的家里人。”
“是的哟!”
粟粟高高兴兴仰起头来任她摸:“我做什么爷爷奶奶都很支持的!虽然……”
她小声又告诉陈殷:“爷爷看着很严肃,实际上略一缠磨,他什么都会答应的。”
“奶奶一生气就容易生闷气,她拦不住我们,就会在家摔盆打碗来泄,偏又舍不得把盆碗打破了……”
这其中尺度拿捏,粟粟这小没良心的还暗暗笑过好几回呢!
这被她描述得活灵活现的农家妇人,陈殷也终于忍不住又笑了起来,而后又续上刚才的话题:
“你说这僭越、那僭越的,感觉皇帝陛下很多事——其实不是的,听说当今励精图治,常常宵衣旰食,哪有功夫来折腾这些许零碎?”
“就像我们家有许多下人一样,陛下也有许多官儿可以指挥。有些官就是专门讲究这个的。”
她顿了顿,又补充:“其实说来僭越的地方很多,但整体查得并不严格。民不举,官不究罢了。”
懂啦!
就像玄女娘娘说:县老爷每年三四月份要到乡里村里去劝课农桑,这是职责所在。
比如跟大家确认农时,请农官来讲,带一些各处渐渐推行起来的良种和农具,亦或者催促懒汉莫要荒废田亩等……
可她在村里住了好些年了,从来没见县老爷来过。
如今举的这个例子虽不大贴切,但陈殷想了想,本质上也没什么。
她只感叹:“你懂得还挺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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