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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冰消雪融漫长的归途（第2页）

有人蹲在地上，摸着石板缝里长出的青苔，肩膀在抖。有人抱着孩子，指着屋檐滴下的水，小声说着什么。还有人就直接坐在路边，捂着脸，一动不动。

但奇怪的是，没有人欢呼。

没有人庆祝“春天来了”。

整个城市，笼罩在一种奇怪的、寂静的……哀伤里。

可可利亚一路狂奔，冲进克里珀堡，冲上楼梯，冲向指挥中心。

指挥中心里，佩拉和希露瓦站在那里。两人眼睛都是肿的，脸上还有没擦干的泪痕。看到可可利亚冲进来，佩拉的眼泪又掉了下来。

“可可利亚阿姨……”

“米梅呢？”可可利亚的声音嘶哑。

希露瓦让开了身子。

指挥台中央，放着一个铺着黑色绒布的小托盘。托盘上，静静地躺着一颗拇指大小的、散着柔和灰蓝色光晕的晶体。

贤者之石。

可可利亚的脚步顿住了。她盯着那颗晶体，看了很久很久。然后，她慢慢地、一步一步地走过去，走到托盘前。

她伸出手，指尖在快要碰到晶体时停住了。手在剧烈地抖。

“他……最后说了什么？”可可利亚问，声音轻得像羽毛。

佩拉哽咽着，几乎说不出完整的话：“他说……‘告诉妈妈和姐姐，对不起，我食言了。没能等你们回来。’”

“还说，”希露瓦补充，她的声音哑得厉害，“‘但这次，春天是真的来了。不是我变出来的，是真正的春天。所以……不要难过。’”

房间里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窗外，融雪的水滴落在窗台上的声音，滴答，滴答。

可可利亚终于伸出手，拿起了那颗晶体。晶体在她手心里微微烫，像是在回应什么。

她握紧晶体，把它贴在心口。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

再睁开时，她看向布洛妮娅，看向刚刚赶到的丹恒、星、三月七和白珩，看向门口的所有人。

“他在哪……做的？”可可利亚问。

“广场，”佩拉说，“中央广场。林祈陪着他。他面对永冬岭的方向……然后就……”

可可利亚点点头。她转身，朝门外走去。

“妈妈？”布洛妮娅跟上。

“去广场，”可可利亚说，“我要去看看……他最后待的地方。”

众人跟着她走出克里珀堡，穿过街道，走向中央广场。

街上的人们看到可可利亚，都自动让开道路。没有人说话，只是默默地看着她，眼神里充满了复杂的情绪——感激、悲伤、还有深深的不舍。

广场到了。

这里已经恢复了平常的模样。积雪全部融化，地面湿漉漉的，反射着天空的光。广场中央空荡荡的，只有风穿过。

可可利亚走到广场正中央，那个米梅西斯最后站立的地方。她蹲下身，用手触摸地面。

地面是温的。

她保持那个姿势，很久很久。然后，她抬起头，看向东方——永冬岭的方向。

她想起离开那天早上，米梅西斯站在城墙上挥手的样子。

想起他说“妈妈！姐姐！小心啊！”。

想起他烤的面包，他笑着递过来的热水，他每次“变”出急需物资时那种有点小得意的表情。

想起他说“这是我的家”。

可可利亚握紧手里的贤者之石，站起身。她转身，面对广场周围越聚越多的人群。

“今天，”她开口，声音不大，但清晰地传遍整个广场，“春天回来了。”

人群里传来压抑的抽泣声。

“但这个春天，不是凭空来的，”可可利亚继续说，她的声音很稳，但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闪烁，“是一个孩子，用他的命换来的。”

“他叫米梅西斯·兰德。是我的养子，布洛妮娅的弟弟，也是……把冬天结束掉的人。”

她举起手中的贤者之石。晶体在阳光下散着温柔的灰蓝色光晕。

“他留下了这个。这是他存在过的证明，也是他留给贝洛伯格的……最后的礼物。”

可可利亚低头看着晶体，看了很久。然后，她把它小心地收进怀里，贴在最靠近心脏的位置。

“从现在开始，”她抬起头，目光扫过每一张脸，“贝洛伯格，要在真正的春天里，活下去了。”

她顿了顿，在心底说出了下一句

“但，这个春天的到来太过沉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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