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恰恰相反,他周到得让她手足无措,本以为这趟北海道之行能在和发小的插科打诨里度过,现在秩序全乱,她还得做个一看就谦恭有礼的孔孟后人。
谁让她的民族荣誉感太强了!
对方还是日本人!
窗外天全黑了,雪也更大了,往车前窗聚涌,前路未卜,简雪临慢吞吞打字:【没有,他人很好,交流无障碍】
光标之后,简雪临继续输字:【他叫什……】
拇指的动作倏而被打断,黑而寂静的车厢,男生的嗓音像一朵蓝水母浮出来,清透、又很柔软:
“ごめん(对不起)。”
简雪临怔了下,眼侧向他:“嗯?”
飞雪与他们隔着扇窗,车内很温暖。
“ごめんなさい(非常抱歉)。”讲完,他快速瞥来一眼。
怎么突然重复她刚才走错车位时的道歉?简雪临不明白:“对不起?”
“嗯!”他应答的鼻音完全不像国内男生。是四声,轻拿重放,莫名可爱。
简雪临试探问:“是我刚刚的发音不够标准么?”在纠正她?
“不是,让你不自在了。”他才是流落在外的孔孟后人吧:“我很抱歉。”
“没有啊!”简雪临急忙否认:“今天要不是你,我现在还像个无头苍蝇呢……”想一想:“无头苍蝇,你应该懂吧?”
他点点头,勾动的唇角就是回答。
局促走开了,远光灯是暖黄色,那些雪花又成了微小的金箔,简雪临低下头,删除打算发送的疑惑,亲自问出来:“你叫什么啊?”
男生看过来:“名字?”
简雪临肯定,一样是四声,好像她也变成日漫分镜里的人:“嗯!名字。”
“芥川,”他仍是中文回答,姓与名中间稍有停顿:“纮。”
这个姓氏简雪临并不陌生:“芥川龙之介的芥川吗?”
“是。”
“hong怎么写?宏大的宏?”
男生好像也被难到,不确切但认真:“绞丝旁?”
简雪临叹服:“我去,你还知道绞丝旁?”
他因为这句夸奖笑了下,放弃厘清:“有机会写给你看。”
“好,”简雪临也不多纠缠,同样摆出待客之道,语言是最平滑的桥:“日语呢,你的名字用日语怎么说?”
他犹豫一下,念出一长串咒术般的五十音组合。
简雪临哑然无声。
“你名字,有点长……”她自哂地笑出来,败下阵:“有更简单一点的称呼吗?”
“比如,”她举例:“芥川xi?”
“那是韩语。”
“果咩果咩!”简雪临就差要作揖:“我搞混了!”
男生跟着笑,“纮,hiroshi(纮的日文发音)。”
简雪临跟读:“hiroshi?”
“对,”他学她的口音复述:“hiroshi.”
“hiroshi,hiroshi,hiroshi。”简雪临连说三遍,不禁好奇:“我呢,我的名字换成日语是什么?怎么念?”
晦昧处,男生放肆的唇线变得规整,在沉吟。
须臾,他找到答案。
“koyuki,”他明亮的眼睛偏过来,音色是日语独有的温驯:“koyuki-san(小雪小姐)。”
“什么意思?”大学毕业后,简雪临很少这么求知若渴。
koyuki,小雪,细雪,降临的初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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