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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一般是个人基本功和身段的练习,功在个人,下午则统一由剧团牵头,组织演员们联排。一开始也没什么值得关注,大家各就其位,排得顺利。
但没想到到了中后场,意外发生了。
陈青执穿了一件云纹水袖戏服,袍子有点拖地,又因为不是正式演出,没有完全按照戏台上的系法,就导致裙摆在人多的时候很容易被踩到。
恰巧正进行到全曲中动作幅度最大的一段,等他意识到后摆被人踩住时已然来不及了,即便想努力稳住身形,却也因为惯性太大无能为力。
“砰”的一声,陈青执面向地面着地,只来得及用手肘挡住,以免伤到脸。
地面摩擦力大,他穿得不厚,又在地面滑了一段距离,胳膊上都磨出了血痕,膝盖也痛得暂时无法蜷起,不用看就知道又是青紫一片。
耳鸣之时,周围一片唏嘘声,靠得较近的罗文君率先作出反应:“没事吧?”说罢就要扶起陈青执,陈青执痛得直哈气,同时拒绝道:“先等等,我暂时起不……
“怎么回事?”罗文君蹲到旁边,搀着陈青执肩膀。
陈青执如实道:“有人踩到我裙摆了。”
“谁这么不小心……”罗文君惆怅道。
边上一个演丫鬟的演员语气不怎么好:“怎么一有事就怪别人?说不定是陈老师自己没注意,自己踩到自己了呢。”
这人语气尖酸,颇有点阴阳怪气的意思,罗文君是个不爱把心情藏着掖着的人,顿时不乐意了:“我看就是你踩的吧?”
那人又急又气,脸都胀红了:“你胡说!”
陈青执暗地里拉了拉罗文君的袖子,又用眼神制止,让他不要冲动冤枉了别人。
裤脚宽松,很容易就被挽起了,众人这才发现陈青执的两只膝盖都被磨得一片通红,血迹把裤子都给洇湿了,皮肉翻飞的样子格外可怖。
周围窃窃私语声不断,有的掩嘴咋舌,有的唏嘘着站到旁边,为打横抱起陈青执的罗文君让路。
除了膝盖,陈青执手臂也疼,只能将手腕虚虚搭在罗文君的脖子上。
罗文君说:“我先带他去医院看看。”
医院。
陈青执伤处都被仔细包扎了起来,罗文君说已经替他请过了假,暂时不用去剧团配合排练。陈青执也知道自己现在的状态不好,只得点点头,等罗文君帮他缴完费,他道:“你先回去吧,我没什么大碍。谢谢,麻烦你了。”
罗文君脸上滑过一丝不解和担心的情绪,陈青执看出他在想什么,说:“待会儿我家人会来接我,你不用担心。”
看着他认真温柔的表情,罗文君这才放下心来,替他调整了一下床铺角度:“那我先走了,你有事给我打电话。”
目送他离开后,陈青执缓缓转正脑袋,眸光淡淡的,无法聚焦似的盯着某一处发呆。
睡了醒,醒了睡,他就这么一直在医院待到了晚上,城市中心一般没什么星星,今晚却出乎意料有很多,他的床位靠窗,正好可以观赏。
隔壁床住了一个五十来岁的阿姨,头发白了不少,陈青执自下午住进来就听对方唉声叹气:“可怜呀,我真可怜呀。”
“没了父母又没了儿子,剩我一个人在这世上有什么意义……”
陈青执问:“你丈夫呢?”
“男人?早离了。”妇人道:“就剩我一个人孤苦伶仃喽!”
隔壁的隔壁床问:“那你怎么不干脆死了一了百了?”
妇人道:“死?我才不想死。活着多好呐,有鲜花看,有美食吃,还有那么多山川大地锦绣河山没有看,我舍不得死。”
“那你刚又说没意义,这不是自我矛盾么?”
妇人又说:“只是觉得有点孤单,想起个头让你们陪我说说话。”她话音一转,问陈青执:“小帅哥,你怎么年纪轻轻就住院啦?”
“摔了。”
“你家里人呢?”
陈青执一顿,没有说话,手机屏幕被他按亮,刚要触碰到那个号码,没想到手机就振动起来。
“青执?”陈琴话语如水,温柔得像是在给年幼的陈青执唱摇篮曲,“你最近很忙吗?都好久没来苑庭了。”
“抱歉,最近有一点忙。”他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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