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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军开拔第二日,云卿回到了京城,亦或是说,回到了云璟先前的府邸。
样式不曾改变半分,只有一个区别,正院之中栽种的梨树比之先前大了不少,兴许……来年结出的梨花会很好看。
他知道她会来,将心腹羽青留给了她。
住进府邸的第二日,她见到了羽青,他并未多言,只是将一封信笺递与她。
依旧未曾署名,依旧封口微张。
云卿将内里的纸张取出,字迹依旧熟悉。
【我会安好,望你亦是。】
……………………
云璟离去的第一月,院中梨树长出新的枝丫。
云璟离去的第二月,院中梨树开出了小花苞。
云璟离去的第三月,院中梨树花苞尽数绽放。
云璟离去的第四月,院中梨树梨瓣落了好些。
云璟离去的第五月,院中梨树梨瓣尽数掉落。
云璟离去的第六月,院中梨树结出了小梨,不知他赶不赶得上吃今岁的梨子。
云璟离去的第六月,院中梨树的梨子成熟,前线传来大捷的好消息,只可惜,今岁的梨子他大抵吃不到了,不过无事,等来年便可。
云璟离去的第七月,院中梨树的繁复枝丫被她修剪了些,来年结出的梨花大抵会愈发好看罢。
云璟离去的第八月,院中梨树被烈日蒸得蔫了些,她命羽青找人将大片的梨树建了一个屋顶遮盖。
云璟离去的第九月,院中梨树伴着不甚热烫的日头活泛了些,她又命羽青找人将先前建造的屋顶拆去。
云璟离去的第十月,院中梨树好似又长了些,她想着再长些便好,琅笙这样来年开出的梨花会多些。
云璟离去的第十一月,院中梨树再未长了,她眼巴巴望了好久。
云璟离去的第十二月,院中梨树被大雪压弯了枝头,前线再度传来大捷,她想,他应是要回来了。
云璟离去的第十三月,院中梨树被她架上了支架,等着梨树再度长出新的枝丫。
云璟离去的第十四月,院中梨树如她所愿的抽出了新的枝丫。
云璟离去的第十五月,院中梨树再度开出了小花苞,她很是欢喜,听羽青说大军将要班师回朝了。
云璟离去的第十六月,院中梨树花苞再度绽放,羽青说大军后日到京郊,她想,云璟应是赶得及看这满院的梨花。
后日转眼便至,大军未到,昭示先至。
【卿安六年春,璟帝收复全数失地,身体有恙,恐难以胜任帝位,传位于小世子,驸马辅国。】
一时间,民众大骇,众说纷纭。
其间议论最多的不过是昭示中的“身体有恙”,听见一人道:“当今陛下不到两载便收复了文臣所说十载不一定收得回想全数失地,方回京便降下昭示,恐怕……”
那人压低了话音,可还是一字不差落入云卿耳中:“恐怕陛下命不久矣……”
身侧聚集的民众忧的忧,叹的叹,仿若他们亲眼见到他命不久矣。
云卿死攒着拳头,只觉天昏地暗,最后连自个儿如何回府都不知,待到回神之际她已经坐在了院中梨花开得最盛的那棵梨树之下。
云卿方阖上眼眸静神,一道清润的语声响在耳畔,极为熟悉:“听羽青说卿卿等着我回来看梨花,怎的我好容易赶回来,半个眼神都不想赏给我。”
方才尚且有些距离的话音近了,云卿再抬眼,人已到面前,云璟倾身对她笑,“我回来了,与卿卿一同看梨花。”
云卿仔仔细细将他打量了一番,见他并无大碍,甚至于面色都未变才舒缓下来,又将依旧倾身对她笑着的人扯了下来。
“许久未见,卿卿竟热情了好些。”
云璟顺势倚在了她肩头,抬眸望着满树的梨花,无声弯唇。
不知过了多时,他枕在她膝头,卸下一身疲惫,沉沉睡去。
梨瓣飘落淡香暗浮,昭示着夏日将至。
美好大多始于夏日,他们的重逢亦是。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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