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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同殊:“冯大人辛苦了。”
冯吉恩躬身行礼:“为皇上办事,不敢言辛苦。”
冯吉恩告辞后,晏同殊将画像交给书吏,让他拿去照着画,将画像贴出去,悬赏召集线索。
过了一会儿,徐丘走了进来:“晏大人,查到了。”
晏同殊放下正在疯狂盖章的官印:“快说。”
徐丘道:“余惟筑,二十八岁,余家二子。十一日前入京,先和珍宝斋的少东家,交接货物,拿到货款后,让同行人先往家赶,自己则留在汴京,住在东锣鼓巷。”
晏同殊:“东锣鼓巷的客栈?”
徐丘摇头:“是一处寻常宅院,是余惟筑为他的干弟弟余墨庆租的,已经租了至少三年了。”
晏同殊诧然:“弟弟?”
所以余惟筑的衣服上的绣字是他弟弟的名字,那……是衣服穿错了?
徐丘道:“那余墨庆比余惟筑小七岁,今年二十一岁,小的询问过周边的人,皆不知余墨庆的底细,只知道他一人住在此,每隔一段时间余惟筑会过来看望他几日,然后再离开。据周围的邻居说,他们最后见余惟筑是在九日前,余惟筑和余墨庆似乎吵了一架,两人面色十分难看,这之后,余惟筑便没有再回来。”
晏同殊追问:“余墨庆呢?现在在哪里?还住在东锣鼓巷吗?”
徐丘摇头:“周围的邻居说,那次争吵后,余墨庆第二日便收拾包袱走了,不知所踪。”
人走了,庙还在。
既然那“庙”余惟筑和余墨庆两兄弟住了那么久,肯定留存得有线索。
晏同殊起身:“走,我们去东锣鼓巷。”
徐丘:“是。”
金宝驾车,晏同殊带着珍珠和一众衙役来到东锣鼓巷的宅子。
东锣鼓巷是一条比较偏僻的街巷,这里住的大多是一些不喜欢吵闹稍微有些钱的商人。他们来这置办产业,图的就是一个清净。
余惟筑租的这个宅子在东锣鼓巷算中等,不惹眼也不寒酸。
据附近的人说,余墨庆不喜欢家里有太多人,故而除了随身携带的一个小厮之外,家中的打扫整理等家务都是固定时日,请专人上门打扫。
余墨庆喜欢唱戏,家中收集了许多戏服,他每日清晨都要吊嗓子,而且他唱得极好听。
余墨庆为了保护嗓子,于吃食上十分讲究,喜欢吃清淡的东西,一点重油的东西都不碰,故而三餐都是让小厮亲自准备,偶尔才去酒楼吃上一两次。
总的来说,余墨庆除了爱唱戏,平日里深居简出,甚少与人交流。
晏同殊对徐丘说道:“挑几个人,去找,一定要找到余墨庆。”
徐丘:“是。”
晏同殊走进院子,院子里摆放着许多练习身段的道具。
晏同殊一边检查,一边听徐丘禀告。
徐丘道:“据附近的邻居说,每日辰时初刻,他们都会听见余墨庆吊嗓子的声音,有时候他们路过余家宅子,也能从外边听见余墨庆唱几句,似乎唱得是第六花,装旦。有见过余墨庆的人也说,余墨庆腰肢纤细,皮肤白皙,长相清秀,大家都猜测余墨庆应当是哪个戏班子里反串旦角的戏子,被人看上,养在了这里。”
晏同殊微微颔首,走向大堂。
大堂内正对门的墙上,挂着一副字,上面写着:不顾虑以周图兮,专兹道以为服。
落款:余墨庆。
晏同殊目光动了动,这看来,余墨庆像是个洒脱人。
晏同殊查看大堂内的东西,桌椅,书画,茶水,没什么独特的。
她带着人来到余墨庆的卧房。
余墨庆的卧房颇为空旷,应当是他离开时将自己的东西都带走了。
余墨庆的床较一般的单人床更大一些,上面放着一个长枕,两床被子。
褥子没带走,晏同殊伸手摸了一下,很软,是上好的棉花。
床对面的梳妆台上摆放着一些快用完不要了的胭脂水粉盒子,上面写着悦己坊三个字,悦己坊的胭脂水粉,是整个京城最有名最贵的。
衣柜内的衣服大多都带走了,只留了几套。
衣襟上绣着余惟筑三个字。
这些衣服中,其中一套是戏服,戏服上还绣着余惟筑三个字,说明,余惟筑死前的衣服没有和余墨庆穿错,两个人就是相互将名字绣在了彼此靠近心口的衣襟上。
这就耐人寻味了。
两个男人,义兄弟,互相将彼此的名字绣在离心脏最近的衣襟上。
余惟筑还在老家有妻有子。
汴京城有男子养‘戏子’的先例,晏同殊忍不住怀疑起来。
她看向床上的两床被子。
现在入秋,天气转凉,但也不至于冷到一个人要盖两床被子。
晏同殊往上看,墙上挂着一幅画,画中也有题字:高情不入时人眼,拍手凭他笑路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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