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廖茱迟疑道:“我也不确定……琵琶上忽然出现花纹那天,我在辛娘的袖子上看到了一些颜料,所以,也许是她画的,也可能不是。”
晏同殊:“辛娘平常都是和谁一起出去演奏?”
廖茱:“谭芳,就住前面两条街。她比辛娘年轻几年,才二十来岁,她家里有人是做乐器的,外出当乐师只是她的兴趣。”
张究紧接着问:“辛娘可曾与人结仇?”
廖茱摇头:“辛娘胆子小,和陌生人说话都害怕,更别提和人结仇了。若是有仇,多半也是对方欺负她,她没那个能让人记恨的本事。”
晏同殊又问:“曹将军和宁世子是因为什么争抢辛娘?”
廖茱再度摇头:“我也不知,她很少说外面的事,我也是偶然听人提起,问了她一句,她才告诉我有过这么一件事。辛娘说只是意外,让我不必放在心上。”
“好,知道了。”
晏同殊站起身,和张究,孟铮一起离开。
三个人站在门口齐齐沉默。
除了“鄞州”这条线索,辛娘的一切信息都太普通的。
普通的乐师,普通可怜的经历,孤儿,无亲无靠,没有独特的身世之谜,也没有血海深仇。
胆子小,怯懦,怕疼。
集合了世间最普通最平凡的一切。
难道是辛娘为了给廖茱治肺痨,故意在琵琶上画上孟家祖传玉佩的花纹,勾引孟义,导致孟义一怒之下杀人?
没道理啊。
汇花楼有钱的冤大头比比皆是,干嘛盯上孟义这种死心眼又难坑的硬骨头?
辛娘怎么知道玉佩可以威胁孟义?
而且孟义也不是那种能冲动杀人的人。
算了,晏同殊再度叹气,先去问问谭芳吧。
三个人又来到谭芳的家。
谭芳的家里只有她爷爷和她,她父母外出给人做工去了。
晏同殊开门见山表明来意,谭芳手中木板当场落地,她嘴唇张了张,“你、你们说辛娘死了?”
她一开口,晏同殊便听出,她就是当时同和楼和辛娘一起表演乐曲的紫衣姑娘。
晏同殊点头:“辛娘于昨日在汇花楼的一艘花船中被人杀害。”
“谁!”谭芳骤然爆发出强烈的愤怒:“谁干的?谁那么可恶连辛娘这种弱女子都不放过?”
晏同殊:“我们正在查。”
谭芳眼中闪动着晶莹的泪水,她别过头,用手拭去眼泪,将晏同殊三人请到客厅,一边倒茶一边说:“三位大人想问什么?”
晏同殊语气沉稳:“辛娘和你是怎么认识的?”
谭芳因为极大的悲痛,声音哽咽:“半年前,我去同和楼演奏琵琶,搭子有了高枝,毁约跑了,我没搭子,辛娘需要赚钱,我们就这么试了一次,大家十分默契,便成了固定搭子。“
晏同殊追问:“你们大概几日去同和楼演奏一次?”
谭芳抹了抹眼泪:“同和楼一般提前半个月排表演表,中间还要协调不同表演人的时间,所以不固定,不过一般一个月会表演三到四次。”
半年前开始,每个月三到四次。
而一个月前,豫国伯世子宁渊和曹建抢夺辛娘。
晏同殊思索片刻,问道:“同和楼的幕后老板是豫国伯世子宁渊吗?他和辛娘认识吗?”
谭芳奇怪地看着晏同殊,摇头:“宁渊是谁?”
晏同殊皱眉:“你和辛娘在同和楼被调戏,救你们的人。”
晏同殊这么一说,谭芳想起来了。
当时那人似乎确实是自报过家门,好像是这个名字。
谭芳不好意思道:“抱歉啊,我记忆不太好,总是今日的事情,明儿个就记不清了。
晏同殊也愣住了。
这意思是,辛娘和宁渊不认识?
还是谭芳也不知道他们认不认识?
晏同殊略微思索,又问道:“辛娘最近有没有与什么人结怨,又或者有没有什么比较异常的地方?”
“结怨?”谭芳细细思索:“辛娘那习惯什么事情都忍下来的性子应当不能吧。她胆子小,谁来都能吓住她,有时候明明是别人的错,她也先低头先道歉。我看着都憋屈。至于异常……”
谭芳拼命回想:“她前日忽然激动地喃喃自语,等了二十六年,终于等到了一个可以大白于天下的机会。”
谭芳恍然惊醒般:“是不是因为这个?大白于天下……辛娘是不是知道了什么秘密,想要揭穿,所以被人杀了?晏大人,是这个吗?”
晏同殊摇头:“没有确凿的证据,暂时还不能下定论。”
谭芳却坚持道:“肯定是这个,辛娘那样从不惹事的性子,哪能结下生死之仇?肯定是她知道了什么不该知道的秘密,所以才引来杀身之祸!”
谭芳双膝一弯,直接从椅子上往下跪了下来,她哀求地看着晏同殊:“晏大人,求求你,一定要抓住凶手,为辛娘报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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