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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群小青年闹哄哄地跨上了重型机车,二话不说就要上门去怼人。寇繁拍了拍身旁江邪的肩,哭笑不得:“真让他们去?”
“怎么可能?”江邪斜斜地靠在车上,把声音抬高了些,“都去哪儿?之前教给你们的那些党规法规都被吃进肚子里了,还得再听一次,嗯?”
小青年们顿时闹哄哄地又原路奔了回来,为首的小胖子抓了抓头发,提意见:“江哥,咱能不三两句话就打算给人上党课吗?”
“能。”
被教训惯了的众人顿时大喜,下一秒,却看见眼前这位爷嘴角一勾,露出个带了些许邪气的笑来,问:“你们是想听《尼各马可伦理学》,还是想听《论人类不平等的起源》?”
一众纨绔顿时觉得,自己本来就不高的智商似乎受到了辗轧。有人不怕死,大着胆子另起话头:“不如讲讲情史?”
这一句话一出,在场的人都起哄起来,噢声连绵起伏,丝毫没有停下来的迹象。就连被带来的女伴也露出了饶有兴致的表情,不着痕迹地离得近了点,找了个听的清楚的地方,静等着听这八百年难有一回的惊天八卦。
寇繁就站在他身畔,心跳声嘈杂的盖过了其它所有声音。
“情史啊……”
江邪靠在表皮发凉的白桦树上,接过身旁人递过来的温热的柠檬茶,啜饮了一口,这才微微眯起眼睛。
这两个字无论是从哪个角度来说,离他都太远了。
以至于在骤然被问到时,思维在海里起起伏伏,丝毫没有着落,直到许久之后,才牵牵绕绕地缠到了什么地方——大雪、异国街头、面前因为说话时蹿起的缕缕白气、还有一双在寒夜里也能发亮的眼睛……
那是谁?那是什么时候?
江邪蹙起眉,无论怎么想都记不起来更多。他的手指在玻璃杯上捏紧了些,随后摇摇头,“没。”
寇繁悄悄松了口气,脸上笑容挂的更稳固了些。
“怎么可能?”有人不信,“就凭江哥你这条件!”
旁边的人小声道:“可是……条件再好也禁不住江哥每天十点就睡啊……”
十点就睡的人,怎么可能有丰富多彩的夜生活?
“你听说过没江哥?”一个平日里玩的挺开的纨绔搂着女伴的腰,笑嘻嘻道,“每个人睡觉的时候都是固定的,江哥你前头睡得这么多,后头说不定整晚整晚都没法睡呢……”
这话里明显带了点儿色彩,众人一下子哄笑起来,哦哦地起着哄。江邪踹了一脚过去,笑骂:“滚,少咒我!”
那时他还不知道,越是这种不经意脱口而出的话,越是容易变成真的。
若是提前知道了……
他兴许会扶着酸痛的腰,回头来将说这话的人暴打一顿也说不定。
与江邪飙车是最无聊的。当猎猎的夜风呼啦啦刮过衣角的时候,野性刚刚从血液里头的每一个细胞里咕嘟咕嘟沸腾起来,激情与速度一起砰砰敲打着众人的心脏,对这种刺激的追求,足以让每一个男人热血沸腾。而他们正在兴头上恨不得仰天长啸时,江邪就在他们前面来了一个横过来的骤停,强迫所有人的机车都在停车线前停了下来。
寇繁:“怎么?”
江邪指了指路口,言简意赅:“红绿灯。”
众人:“……”
他们沉默地望着眼前的路口,在这样一个寂静的深夜里,街上空荡荡的,没有半个人影。
然而江老干部的话是不能不听的,众位风一样的机车少年只好乖乖地等在停车线前,眼巴巴地数着红灯一秒秒过去,做了一回四讲五美的中国好少年。
这感觉,就像从前一秒的豹子突然间无缝切换到了后一秒的猫,连世界都崩塌了。
到头来,只有江邪一个人玩的很尽兴,其他人都蔫蔫地垂着脑袋,如同被霜打了的茄子。大茄子们排队和眉眼飞扬的江邪告别,直到看见江老干部不紧不慢骑着机车回去了,才委屈地抽抽鼻子。
“我们……不是富二代吗?”
“……是。”
“我们……没有资本去飞扬跋扈爱干啥干啥吗?”
“……有。”
“那我们刚刚……为什么骑车的时候还要负责拣路边垃圾?”
这是狂放不羁的纨绔应该做的事?
一阵沉默。
“大概……是在那一瞬间,被党和国家的光辉照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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熬过一晚之后,江邪十分欣悦地发现,他还是个人。
没错,不是花洒,不是浴帘,更不是浴巾等等只能在夜晚独自挂着吹风的浴室专用物品,而仍然是个活生生的、有温度的人。他因此心情都明亮了几分,把自家的两个扫地机器人都抱过去充电,童宵到他门口时,就看见他摸着扫地机器人的表面,眼神里满怀慈爱。
“多吃点,吃饱点,啊。”
童宵差点当场伸出手去试探他额头温度。
他们今天下午约见了之前正在洽谈的电影的导演,江邪坐进车里时,仍然是满心的想不通。
他伸出根手指,戳了戳前头的经纪人。
童宵今天不开车,因此立刻转过头来看他:“陛下?”
江邪深沉道:“你听过术业有专攻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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