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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无昼搁下笔,拿起一支沾了点儿粉末的软刷,随意扫了两下,又对着铜镜调整了下神态,眨眨眼睛,仿佛轻轻拭去了一层雾气,赤蝶的模样骤然鲜活起来。
他淡淡道:“原来方兄喜欢做贼?”
方怀远默不作声,把手里的包袱扔到了他脚边,示意他打开来。
江无昼怔了怔,抽开包袱上的布结,从里头拿出一套叠放整齐的红衣,道:“这是?”
“换上。”方怀远似乎在极力压抑着什么,目光沉沉地凝视着他,嗓音略显得沙哑,“赶紧。”
心底隐隐的不安一瞬被放大到了极致。江无昼抿了抿唇,拒绝道:“我只答应易容成赤蝶的模样,不会再做多余的事。解药呢?”
“我让你换上!”
铜镜叮咣翻倒,案几猛地一震,一盒朱砂跌落在地,被桌上淌落的清水滴滴晕开,艳红如血。
江无昼的后脑重重地砸在地板上,耳畔几乎同时响起瓷器碎裂声,浓郁的香料味道伴着尖锐耳鸣,如潮水般汹涌着将人吞噬,浑身上下每一根骨头都叫嚣着疼痛,连带着其余的知觉都一瞬远去。
许久,他才堪堪找回一点理智,意识到方怀远在做什么之后,惊骇欲绝,拼命挣扎起来:“你……放开我!”
“放开?”方怀远舔舔嘴唇,轻易便制住了他的双手,在那伤势未愈的手腕上狠狠一掐,见他疼得眉头紧蹙,残忍地笑起来,“江无昼,你真以为有人在意这面具之下究竟是谁么?根本不会有人看见你,想到你,人人眼里都只有那些光芒四射的本尊罢了。而你,只是偷偷沾了这些光,便觉得自己是个人物了?”
他说着,又胡乱扯断了江无昼外衣上的一根绳结,挑开衣襟,顺势摸了进去,揉捏着胸前的那点柔软,眼神渐渐变得温柔痴缠,连声音都柔和了稍许:“阿渺,我日思夜想,终于得以一偿夙愿……”
江无昼只觉得胃里翻江倒海,阵阵作呕,从未蒙受过的奇耻大辱令他无端生出了一股气力,猛地将方怀远掀了下去,哆嗦着后退,痛斥道:“畜生!混账……”
他两眼发花,身上有多处伤口崩裂,绷带上晕着一块块深红色的血迹,没爬两步便又被方怀远捉住,粗暴地拖了回来。
“畜生!放开……别碰我!玄宗好歹也算第一大宗,怎么会出了你这么个败类!下流无耻,龌龊至极!方怀远,你简直不配做人……唔!”
方怀远大概被闹得烦了,拽着头发将人拎起来,往桌角上用力一磕,顿时见血流如注。
咒骂声戛然而止,江无昼意识渐远,眼神涣散,终于不再动弹,整个人软倒在他怀里,昏死过去。
“真是麻烦。”方怀远浑不在意地将人抱起来,扔到床上,扯掉最后一件里衣,欺身压住,边吻着他的锁骨边低低道,“阿渺,我想你想得心都疼了。”
他眼角带着泪痕,不省人事地躺在床上,宛若一朵在风雨中飘摇着将要凋谢的白梨花。
“阿渺,阿渺……”
忽然一声稀里哗啦的巨响,近在咫尺。
方怀远的动作瞬间僵住。须臾,他缓缓地向一侧歪倒下去,扑通滚下了床,露出后面高举着半个碎花瓶、满脸惊恐的岑熙。
岑熙一屁股跌坐在地,腿软得几乎动不了,怔怔地望着满头碎瓷片的方怀远,半晌,才想起该先去瞧瞧江无昼怎样了。他哆哆嗦嗦爬起来,下黑手倒是干脆,利索地把剩下半个花瓶也砸在了方怀远的脑袋上,跨过晕得跟尸体一样的死猪,颤抖着抱起江无昼,摸了一手血。
“无、无昼哥……你醒醒……”
岑小大夫慌得六神无主,好一会儿才想到自己会医术,跌跌撞撞奔回房间取来了针包,找了线,勉强还算稳妥地把江无昼头上那个血流不止的伤口缝住了。
清水、绷带、止血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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