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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赵酩的察觉(第1页)

月光温柔地洒落,将相拥的两人笼罩。(姜凝妧)紧紧环着萧翊珩的脖颈,在他颈窝里哭得像个终于找到家的孩子,所有的委屈、醋意、不安都化作滚烫的泪水,浸湿了他华贵的月白鲛绡衣襟。

萧翊珩紧紧抱着她,大手在她纤细的脊背上一下下轻抚,下巴抵着她柔软的顶,感受着她身体的微微颤抖和那份全然的依赖。他闭上眼,深深吸了口气,鼻尖萦绕着她间淡淡的皂角清香,混杂着自己身上那丝此刻显得格外刺鼻的、来自笙宁的胭脂香气。

‘真是个小醋坛子……’他心底喟叹,唇角的弧度却抑制不住地向上扬起,那是一种近乎餍足的、隐秘的狂喜,像最醇厚的酒液在胸腔里无声沸腾。

后背撞上树干的地方还在隐隐作痛,方才追逐时急促的心跳尚未完全平复,但这些都无关紧要了。重要的是,她跑了!她因为别人多看了他几眼,因为别人为他上了妆,就委屈得像个被抢了心爱玩具的孩子,不管不顾地冲进了黑暗里!

这份强烈的在意,这份近乎幼稚的独占欲,像最炽热的火焰,瞬间将他心中所有的不安和担忧焚烧殆尽,只余下暖融融的、几乎要满溢出来的喜悦。

‘原来我的妧妧,也会这样为我吃醋。’

‘原来在她心里,我这张脸,竟能惹出她这么大的委屈。’

‘她气笙宁,气那些目光……归根结底,是气别人碰了我,看了我……她在宣示主权呢,我的傻姑娘。’

这份认知带来的满足感,甚至冲淡了方才被她推开、看着她踉跄奔跑时的心疼和后怕。他收紧了环在她腰间的手臂,几乎要将她揉进自己的身体里,感受她温软的贴合。指尖无意识地在她腰侧轻轻摩挲,隔着粗布衣裳也能感受到那份纤细的韧劲。她的泪水是滚烫的,她的呜咽是委屈的,可落在他心上,却化作了最甜的蜜糖。他甚至有些恶劣地想,若是能多看她为他吃醋的模样……这个念头刚起,就被他自己掐灭了——不行,看她哭成这样,他心尖都揪着疼,哪里舍得再来一次。

他低下头,薄唇轻轻印在她微凉汗湿的额角,无声地传递着安抚和占有。

就在这时——

一阵急促而沉重的脚步声由远及近,伴随着一道压抑着明显怒火的低沉男声,打破了这方劫后余生的静谧:

“深更半夜,是何人在此喧哗?!沁拾!你跑到哪里去了?竟敢擅离职守!”

赵酩!

他显然是听到了动静,或是被下人禀报,匆匆赶来。一身墨色锦袍,面色沉郁如水,手中提着的灯笼光芒晃动,将他本就严肃的脸映照得更加阴鸷。他身后跟着几个面色紧张的侍卫和管事。

赵酩的目光如鹰隼般扫过全场,先锁定在萧翊珩怀中那个小小的、仍在抽噎的身影上——正是他遍寻不见的粗使丫鬟沁拾!再看她此刻的狼狈:头散乱,眼睛红肿,泪痕未干,粗布衣裳沾着尘土,整个人被萧翊珩以一种绝对占有的姿态紧紧箍在怀里!

而抱着她的萧美人……

赵酩的目光触及萧翊珩那张脸时,满腔的怒火仿佛被兜头浇了一盆冰水,瞬间凝滞了一下,连带着后面斥责的话都卡在了喉咙里。

月光与灯笼昏黄的光线交织,完美地勾勒出萧翊珩那张惊心动魄的脸庞。白日里被笙宁精心描绘的妆容尚未卸去,此刻在夜色与汗水的浸润下,非但没有斑驳,反而呈现出一种惊心动魄的妖异之美。左眼下那颗泣血般的红痣,像一滴凝固的朱砂泪,在微光下闪烁着蛊惑人心的光泽。他的墨微乱,几缕丝被汗水黏在光洁的额角和优美如瓷的颈侧,月白的鲛绡衣袍因方才的追逐和撞击有些褶皱,领口微敞,露出精致的锁骨,平添几分慵懒颓靡的风情。

最要命的是他那双眼睛。

方才的焦急、担忧、霸道尚未完全褪去,眼底深处甚至还残留着一丝捕捉到猎物后的、餍足而慵懒的暗芒。此刻,这双承载着星河与深渊的眸子,正平静地、带着一丝被打扰的不悦,淡淡地迎上赵酩审视的目光。

没有慌乱,没有解释,只有一种理所当然的、居高临下的平静。

那张脸,在夜色中,在混乱的现场,在怀抱着一个卑微丫鬟的奇异景象里,依旧美得惊心动魄,美得……让赵酩瞬间忘了自己冲过来是要兴师问罪的。

赵酩的心脏不受控制地重重一跳,喉结下意识地滚动了一下。他见过美人无数,但萧翊珩的美,是带着刀刃的,是能瞬间刺穿人心防的。尤其在此刻,这张脸在经历了激烈的情绪波动后,非但没有减损分毫,反而如同淬炼后的寒玉,散着更加凛冽而危险的光泽。

他准备好的所有严厉质问,在撞上这张脸和这双眼睛的瞬间,竟显得无比苍白和粗鲁。他甚至荒谬地觉得,对着这样一张脸火,是一种亵渎。

“……萧……萧公子?”赵酩的声音不由自主地放低了几分,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迟疑和……被美色震慑后的气势削弱,“这是……怎么回事?沁拾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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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翊珩没有立刻回答。他先是用指腹极其轻柔地拭去怀中女孩眼角再次涌出的泪珠,动作珍视得像对待稀世珍宝。然后才缓缓抬起眼皮,看向赵酩,薄唇微启,那低沉磁性的嗓音在夜色中流淌,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因方才剧烈运动而残留的微哑,平添了难以言喻的魅惑:

“赵大人。”

他开口,声音平静无波,却带着一种无形的压力。

“惊扰大人了。”他微微颔,姿态优雅,仿佛此刻不是在深夜花园抱着一个“丫鬟”,而是在宴会厅中与人寒暄,“方才在下在园中赏月,沁拾姑娘不慎……被夜猫惊扰,慌乱奔跑,跌了一跤。”他垂眸,目光温柔地落在姜妧的顶,“在下恰好路过,扶了一把。姑娘受了惊吓,哭得厉害了些。”

这番解释,避重就轻,漏洞百出(比如他为何也气喘吁吁,衣衫不整),但由他用那张足以颠倒众生的脸、用那副理所当然的、带着一丝慵懒倦怠的神情说出来,竟莫名地让人……难以反驳。

赵酩的目光在萧翊珩那张完美无瑕、带着妖异魅惑的脸庞和他怀中那个依旧在微微颤抖、显然受到极大惊吓(或委屈)的丫鬟之间来回扫视。

夜猫?惊吓?

他一个字都不信!

下人们看到的可是“萧美人”厉声呵斥、焦急万分地追逐这个“低贱”丫鬟!那场面,绝非简单的“扶了一把”!

可看着萧翊珩那张脸……看着他此刻护着那丫鬟的姿态,看着他眼中那尚未完全消散的、对怀中人显而易见的在意……赵酩只觉得一股邪火憋在胸口,却又被那张脸堵得无处泄。

他想质问沁拾为何擅离职守,想斥责他们深夜在此拉拉扯扯不成体统!但对着萧翊珩那张漂亮得不像话、此刻又带着一丝无辜和坦荡的脸,那些严厉的斥责竟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最终,赵酩只能从鼻子里重重哼出一声,脸色依旧阴沉,但语气却硬生生被压得缓和了许多,甚至带上了一丝他自己都没察觉的……迁就?

“既是……受了惊吓……”他有些生硬地开口,目光复杂地再次扫过萧翊珩那张在月光下熠熠生辉的脸,“那便……好生安抚。只是府中自有规矩,下人深夜不得随意走动,以免冲撞贵人。沁拾,这次念你初犯,又受了惊,便不重罚,回去好好反省!萧公子也请早些回房歇息吧。”

说完,他几乎是有些狼狈地转身,仿佛再多看那张脸一眼,自己好不容易凝聚起来的威严就要彻底溃散。他沉着脸,带着一肚子憋闷的疑问和一种被美色“胁迫”的不甘,匆匆离去,背影都透着一股莫名的烦躁。

看着赵酩带着人悻悻离开的背影,萧翊珩眼底深处掠过一丝极淡的、几不可察的讥诮和满意。

他低下头,用只有怀中人才能听到的声音,带着一丝戏谑和宠溺,轻轻蹭了蹭姜凝妧的耳朵:

“看,妧妧……你这醋劲儿,连赵酩的脾气都熏没了。我这‘祸水’的脸,倒还有点用处,嗯?”

姜凝妧在他怀里轻轻一颤,带着浓重鼻音闷闷地“哼”了一声,却把他抱得更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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