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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涌
陈狸看孙一栩实在困得厉害,便轻轻扶着他往房间走。孙一栩在陈狸扶他的时候其实已经醒了,但他贪恋陈狸怀抱的温度,于是继续闭着眼睛装睡,任由自己靠在他身上。
陈狸小心地把孙一栩放到床上,替他盖好被子,正要起身离开,却被孙一栩迷迷糊糊地拽住了衣服後摆。陈狸试着轻轻扯了两下,可孙一栩攥得紧紧的,不肯松手。他只好在床边坐下,俯身凑近孙一栩耳边,小声哄道:“小栩,我也要去睡了,你先松开好不好?”
孙一栩眼睛还闭着,嘴里却含糊地嘟囔起来:“我冷……你陪我睡。”
这话正中陈狸下怀——他本来就想和孙一栩一起睡,只是不好意思开口。此刻听到这个请求,他心头一暖,语气都轻快了几分:“好,我陪你。你先躺着,我去洗把脸就来。”
洗漱完毕,陈狸轻手轻脚地钻进被窝。房间里暖气充足,其实一点也不冷,但孙一栩就是贪恋和陈狸依偎在一起的感觉。陈狸习惯性地伸手,将孙一栩捞进怀里抱着,低声说:“小栩,晚安。”
孙一栩碍于还在装睡,没有出声回应,却在心里轻轻地说:晚安。
这一觉睡到深夜,陈狸突然被一阵燥热惊醒。浑身像是着了火,心跳也快得不像话。他轻手轻脚地起身喝了杯水,可那股莫名的燥热依然在身体里窜动,怎麽也压不下去。
他忽然想起晚上那锅羊肉汤——莫非是它在作祟?陈狸虽然不太明白具体缘由,但对自己的身体还是了解的。这分明是发情期的征兆,可是……不都是在春天才来吗?
站在深夜的阳台上,凉风拂面,却吹不散心中的躁动。陈狸望着窗外沉沉的夜色,独自陷入了沉思。
难道是因为抱着孙一栩睡吗?
孙一栩一夜好眠,醒来时晨光已透过窗帘缝隙洒了进来。他侧过头,看见那颗黑白挑染的脑袋还埋在柔软的羽绒被里,呼吸均匀,丝毫没有要醒来的迹象。他不由放轻动作,蹑手蹑脚地掀开被子下床,赤着脚踩在地毯上,像只猫一样悄无声息地溜了出去。
没想到刚推开房门,就撞见了同样从隔壁房间出来的萧默。两人在晨光微熹的走廊上面面相觑,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
孙一栩下意识攥紧了手中的房卡,脑海里飞速运转着该如何解释自己从别人房间出来的事实。
反倒是向来话不多的萧默率先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沉默:“早。”他的声音还带着刚睡醒的沙哑。
孙一栩轻咳一声,灵机一动举起手中的房卡:“你也忘记带房卡了?”他努力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自然些。
萧默还不知道孙一栩已经知晓他和成乐的关系,顺着这个台阶往下走:“对,对对。”他摸了摸鼻子,眼神有些闪烁。
这场尴尬的偶遇就这样草草收场。回到自己房间後,孙一栩长长舒了口气,简单洗漱後便下楼准备吃早餐。
客厅里异常安静,只有安安摇着尾巴凑过来蹭他的裤腿。孙一栩蹲下身,轻轻抚摸着安安毛茸茸的脑袋:“他们都没醒呢,都是大懒虫,对吧?”安安像是听懂了似的,发出呜呜的回应声。
他在客厅陪安安玩了一上午,直到日上三竿才听到楼梯传来脚步声。看来昨晚除了他之外,其他人在各种意义上都没睡好。
孙一栩走进厨房煮了些速冻饺子,正吃着呢,陈狸顶着一对明显的黑眼圈从楼上下来,有气无力地打了声招呼:“早。”
“学长,这都中午了。”孙一栩放下筷子,关切地看着他,“你饿吗?我给你也煮点?”
陈狸的目光在孙一栩脸上停留了一瞬,随即飞快地别开眼去。那眼神里翻涌着太多复杂的情绪——欲言又止的纠结,难以啓齿的尴尬,还有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好。”他轻声应道,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两人在餐桌前安静地吃着饭,只有碗筷偶尔相碰的清脆声响。陈狸放下筷子,打破了这片宁静:“我可能要提前回去了,课题那边出了点问题……你要是想多留几天也可以,等快开学时我再来接你。”
孙一栩握着筷子的手顿了顿。虽然只在这里待了两天,但这间民宿却让他感受到了久违的温馨。窗外的雪还没化尽,屋里的暖炉噼啪作响,每一处都透着家的气息。他压下心头的不舍,轻声道:“没事,我跟你一起回去。”
第二天告别时,榆林和景天一直送他们到院门口。成乐和萧默居然决定留下,成乐笑嘻嘻地搂着孙一栩的肩膀:“小栩你们先回吧,我俩反正没事,就在这儿多住几天。等回去找你玩啊。”
返程的路上,年味还未散尽。街边的店铺陆续开张,门前都挂着红灯笼,在微风中轻轻摇晃,像一串串熟透的柿子。
回家後,陈狸立刻投入了课题的忙碌中。常常是孙一栩睡到半夜,才听见钥匙转动门锁的声响。为了不让自己闲着,孙一栩在小区公告栏找到一份家教工作——教隔壁栋一个初中小孩数学。
也许是之前常教李乐柠的缘故,他很快就和学生建立了默契。每天上午备课,下午上课两小时,日子过得充实而规律。
转眼冰雪消融,路边的玉兰树冒出毛茸茸的花苞。新学期开始後,陈狸更忙了,有时甚至直接不回来过夜。但奇怪的是,距离并没有冲淡什麽,反而让孙一栩更珍惜那些难得的共处时光。
三月的一个傍晚,孙一栩刚下课回家,就看见陈狸歪在沙发上,领带松垮地挂着,眼下带着淡淡的青黑。
“课题终于告一段落了。”陈狸闭着眼睛笑了笑,声音里带着疲惫的沙哑,“小栩,陪我吃鱼吧?”
这个亲昵的称呼源于春节後的某个夜晚。当时孙一栩鼓起勇气对他说:“学长,你想叫我什麽都可以的,不用总是连名带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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