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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姑娘低眉,一脸谨慎不答言。
隔了有会才道:“那我的盒子,还在吗?我……我想赎回。”
允鹤看了阿肥一眼,却是对迟瑞说道:“小瑞,不过一碗药茶,茶钱便算了,还押了人东西作甚,还给姑娘罢。”朝店里喊,“贵明——”
迟瑞想解释:“我没想要……姑娘她……”
姑娘抢着道:“是我非要他留下的。”
贵明听到叫唤,从店里跑出来,麻利的擦了擦手:“老板。”看到那姑娘,“咦,你不是昨天那位……”
那姑娘道:“我今天来赎我的盒子了,你还给我吧。”她从衣裙里摸出个布包,数了十几文钱。托在掌心:“够不够?”
贵明道:“我看看,姑娘昨天是一碗牡丹枸杞养生茶……”
允鹤笑起来:“茶钱就免了,贵明,把东西还给姑娘就是。”
那姑娘忙摇手:“哎,不能免不能免,我不是吃白食的人。”她把十数枚铜钱往允鹤手里一塞,“都给你了,盒子还我吧。”
贵明应了声,转身往店里去,忽又站住了:“小迟公子,那盒子昨天好像是你收起来的,放哪了我可不知道。”
迟瑞一怔,昨晚店里被翻得乱七八糟:“我好像……放在柜台後面……”
贵明奇道:“柜台後面没有啊,我今早才收拾的。”
姑娘面容一惨:“不会是丢了吧?……”她推开贵明,冲进店铺,“我去找——”
贵明赶紧去拦:“哎哎,姑娘,你不能这样!这还做生意呢!”
那姑娘在柜台翻找了一轮。
贵明站在一旁:“真没有,我骗你作甚,大概是昨天夜里遭贼的时候,被贼给顺走了。”
允鹤安慰道:“姑娘别急,这盒子里装的是什麽东西,我们赔给你就是了。”
姑娘颓然坐倒,一副泫然欲涕的模样:“你不懂,我这盒子里装着的东西,是成千上万人,用身家性命换来的……丢了,就再找不回来了。”
迟瑞吓了一跳:“……那支人参……那麽贵重?……”
阿肥小声嘀咕:“听她胡扯,不过一支老山参,昆仑虚一挖一个准。”
允鹤弯腰下去,和声问道:“姑娘盒子里装的是人参?怎麽样的人参?我春草堂别的东西不敢说,药材是不缺的。”
姑娘闭紧双目,用力摇了摇头,泪水已经夺眶而出:“你不会懂……都怪我……”她喃喃低语,“都怪我……兵行险着……都怪我……”忽扬手擦了眼泪,飞一般冲出店门,“我要把它找回来!”
雨气夹着傍晚的寒风,卷啸过来。
深秋的萧瑟肃杀慢慢席卷全城,灞桥边上的垂杨柳褪去绿芽,馀下秃枝,一蓬乱发般在风中乱舞。
河边人迹寥寥,路上散落着几条人影,似乎都在无所事事地凭栏远眺。
突然,哗的一声水响,绿波中心投下一道人影。
原本散布在两岸各处的几个人呼喊着,竞相聚到桥边。
岸边三四米外的江面上,一朵水花在翻腾。
“有人落水了——”
“是个姑娘……跳河了——”
晁风打探了一下午玉麟衣的下落,均是无果,买了几个橘子,打算顺道去趟春草堂。
听到呼声,他快步跑到河边。
女子落水处已经围拢了不少路人,伏在栏杆上望着河中载沉载浮的身影,却没有一个人下水援救。
见晁风跑过来,行人的目光齐刷刷对准了他,一个花白胡子的长者焦急地冲他喊了声:“晁将军,你水性如何?能否下河救人?”
暮秋时分,河岸已是刺骨的寒意。
灞河深阔,水流湍急,这个时分下水,水性再好的人也是危险的。
水面上,那女子满头青丝如浮标般一荡一荡,很快沉没下去。
晁风将怀里的橘子往旁人手上一塞,扯下身上的披风,单手在桥边围栏上一撑,纵身跃入水中。
他水性极佳,很快在水中抓住了落水女子,将她往岸边扯。
奈何这女子似是铁了心要寻死,怀里居然还抱了块大石头。
晁风费了九牛二虎之力,仍是无法将她拉动,只得先以一记掌刀,将她击晕。
秋寒彻骨,水中温度更低。
晁风拼命将人推向河岸。
岸上马上有人接应了他。
尔後,晁风双手伏在岸边的石阶上,大口喘息着,平复气息,再发足一蹬,跃出河床。
旁边的人看到他上来,马上将披风拿过去,交与他取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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