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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 冷宫里的和亲公主28（第1页）

玄寂的出现，如同极北之地的寒风瞬间席卷了整座档案库。他并未刻意释放威压，但那股渊渟岳峙、脱凡尘的气质，本身就带着一种令人窒息的无形力量。夜明珠的光辉落在他玄黑的道袍上，仿佛被尽数吞噬，只映出那张俊美得不似凡人、却也冰冷得不带一丝人气的面容。

他的目光先是淡淡扫过蜷缩在地、痛苦嘶吼的谢无妄，如同看着一件出了些许瑕疵的作品，没有丝毫动容。随即，那深邃如寒潭的眸子，便落在了苏晚身上。

那一瞬间，苏晚感觉自己仿佛被剥去了所有伪装，从血肉到灵魂，都被一道冰冷的、毫无感情的视线彻底洞穿！她甚至能感觉到怀中那截“梦引”根茎和暗道绢图在微微烫，仿佛遇到了天敌般战栗不已！

这就是国师玄寂！那个隐藏在一切迷雾之后，掌控着皇帝疯癫、炼制诡异香料、布下西偏殿法阵的幕后之人！

“国……国师……”地上，谢无妄挣扎着抬起头，血红的眼睛死死盯住玄寂，那眼神中混杂着依赖、恐惧、以及此刻被真相刺激出的、疯狂的恨意，“那遗诏……是真的？！你一直……在骗朕？！”

他的声音破碎，充满了被最信任之人背叛的绝望与暴戾。

玄寂缓缓将目光从苏晚身上移开，重新看向谢无妄，语气平淡无波，仿佛在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陛下龙体欠安，不宜过度忧思。些许陈年旧事，何必挂怀。”

他轻轻抬手，指尖似乎有微不可察的流光一闪。

原本躁动不安、几欲疯狂的谢无妄，如同被无形的丝线操控，剧烈的颤抖竟缓缓平复下来，眼中的血色也稍稍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茫然的、如同孩童般的依赖与疲惫。他扔掉了手中的匕，像个迷路的孩子般看向玄寂，喃喃道：“国师……朕……朕头好痛……”

“陛下只是累了。”玄寂的声音带着一种奇异的、安抚人心的力量，却又冰冷得没有丝毫温度，“高禄。”

一直如同影子般侍立在石门外的紫袍太监高公公，立刻躬身而入，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担忧与恭敬：“老奴在。”

“送陛下回宫休息。”玄寂吩咐道，目光却依旧落在苏晚身上，未曾移动分毫。

“是。”高公公小心翼翼地上前，搀扶起虚软无力的谢无妄。谢无妄似乎完全忘记了刚才的暴怒与痛苦，顺从地被高公公扶着，踉跄着向石门走去，甚至在经过玄寂身边时，还下意识地瑟缩了一下，仿佛对他既依赖又畏惧。

自始至终，玄寂没有再看谢无妄一眼。他的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了苏晚这个“意外”之上。

石门在谢无妄和高公公身后合拢。偌大的档案库内，只剩下苏晚，与这位深不可测的国师。

死寂重新降临，却比之前更加可怕。如果说谢无妄的疯狂是汹涌的、毁灭性的海啸，那么玄寂的平静，就是深不见底、吞噬一切的冰冷海渊。

苏晚全身的肌肉都绷紧了，灵魂深处警铃大作。她强迫自己站直身体，迎上那双仿佛能冻结时空的眸子。

“晚妃，苏氏。”玄寂开口了，声音清越，如同玉石相击，却带着穿透骨髓的寒意，“你的命格，很有趣。”

他缓步向前，道袍下摆拂过积尘的地面，却不染纤尘。他每靠近一步，苏晚就感觉周围的空气更冷一分，那股无形的压力也更重一分。

“原本，你该在三年前那场风寒中寂寂而终。”玄寂在苏晚面前停下，居高临下地审视着她，那目光仿佛在剖析一个罕见的标本，“是什么，改变了你的命数？是什么……让你的魂魄，染上了不属于此界的气息？”

他果然知道！他不仅看出了她灵魂的异常，甚至精准地指出了“不属于此界”！他远比谢无妄更加可怕！

苏晚的心脏几乎要跳出胸腔。她紧紧咬着牙关，才没有让恐惧彻底击垮自己。她不能承认，绝对不能！

“国师大人……在说什么？臣妾……听不懂。”她垂下眼睑，声音带着刻意伪装出的颤抖与茫然。

“听不懂？”玄寂轻轻重复，嘴角似乎勾起了一丝极淡的、近乎虚无的弧度，那并非笑意，而是一种对蝼蚁挣扎的漠然，“无妨。”

他抬起手，指尖萦绕着一缕极其细微的、与“梦引”同源却更加精纯的清冷气息，缓缓点向苏晚的眉心。

“让本座亲自看看，你这异数……究竟从何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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