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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九老老实实垂头答:“那人跑了,还射了主子一针,幸好只是麻针,主子现在身体还在僵麻。”
提及此事,顾九心有余悸。
孟白隙听得双眼鼓大,随即扑哧笑出声:“啊——难怪云台脸色这么难看。”
“我就说你对杜明峰那厮也没感情,哪会因为没抓到刺客就气出一张黑阎罗的脸,敢情你是在刺客手里吃瘪了啊。”
“不应该啊,云台,以你的身手,连根针都避不开?”
顾九将方才拔出的细针递到孟白隙眼前:“这针细如牛毛,极难避开。好在主子的扳指挡了下,针从扳指裂开的缝里穿过去,力道卸了大半,只在大拇指上钉入一半,要不都找不到这根针。”
孟白隙凑近才能看清,啧啧惊叹:“呀,可真厉害。这针比我头丝还细,有这手艺的人可不好找,杜明峰是干了什么缺德事,人家这是派出高手来要他的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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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艺二字,再次将那道飞走的阴影钉住。
顾云台心头隐隐沉。
顾九顺势问起:“我找到针就出来寻主子了,孟公子,杜明峰的情况如何?”
孟白隙抬手在面前来回挥舞,一脸嫌弃至极的模样,皱着眉道:“可把小爷恶心坏了。”
“有一根毒针射中了他的大腿,虽然他及时剜肉祛毒,可人还是很快就昏迷了。被侍卫抬走时,我凑过去看了一眼,哎呀,杜明峰对自己下手真狠,那一刀剜的我都瞧见白花花的骨头了。”
“但即便他剜得这么深,那毒还是扩散得很快。伤口附近有些黑,且好像还肿起了水泡,看起来有毒的迹象。能不能保住命,这我就不知道了。”
顾云台拧眉问:“可知是什么毒?”
孟白隙摇头:“这看不出来,得问秦太医,杜明峰的手下肯定会请他。”
顾云台再问:“杜锐呢?”
“杜锐被拧断了手,受伤不轻。因为台上突变故,顾七那也停了手,如今人和杜明峰一道被抬走了。”
孟白隙抬手,轻轻拂去顾云台肩头的香灰,再用力拍了拍他。
“杜明峰遇刺一事,杜家人一准算你头上。况且你都亲自出马抓刺客,现下却连个影子都没,他们更要指责你故意放人了。”
“连你顾云台出马,都抓不到个小刺客,说出去谁信啊。你这锅背得太冤了,那刺客你看到模样没?陛下跟前,总得有个说法。”
顾九也跟着点头:“杜家人定会认定,主子和这刺客是一伙儿的。杜家那帮人,早就看主子不顺眼了,正缺个靶子,哪怕无凭无据,也定会去太后那闹一场。”
顾云台气得冷笑。
孟白隙一脸迷惑:“杜明峰得罪人我信,可你不应该啊。这人倒是有两把刷子,能把杜明峰毒得生死不明,还能让你背锅挡刀,且人不但跑没影了,还顺手伤了你。”
他用扇子拨弄顾九手中帕子上的三棱针:“这小玩意做得真不赖,不知是打哪儿出来的。”
顾云台猛地想起,方才那声又轻又脆的簧片声,以及似是金属掉落的咣叽声。
有武功底子傍身,他恢复得比常人更快,此刻已经能行动自如。
顾云台活动了下手脚,走向杂物堆,拨开面前散落的一堆经幡香烛,向方才于凌的藏身处一寸寸搜寻。
旧经幡被掀开,地上躺着一个微微光的筒管物。
顾云台捡起,此物通体精铜,不过一掌大小,做得甚是精致,筒口是三眼孔道,筒尾处用了瓷片,扣着牛筋绳。
三眼三根三棱针
顾云台将孔道口凑到鼻尖,轻轻嗅了嗅,有一股淡到几乎难以察觉的腥气,与三棱针上的气味如出一辙。
他将孔道对准地面,拉扯筒尾处的牛筋绳。
仅有浑厚有力的噗一声,孔道里空空如也。
顾云台将精铜管攥在手里,目光再次扫过旧经幡下,陡然一凛——
被两块交叠的旧经幡盖住的孔洞下,是他方才出的弩箭,就钉在其后的供桌上。
而供桌前,有几滴鲜红的血迹。
异常刺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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