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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呸——这不是你耍棍的时候,价都没谈,上来就抢货,老娘倒是要问问,是哪个佛祖给你的勇气?”
骂人不忘捎带上连连后退的钱掌柜,手指戳向他,“你说给咱找铺子,就是找了个贼窝?光天化日要打劫不成?”
于凌眼见孙掌柜嘴唇哆嗦,姬师爷不耐皱眉,冲李婶微微点头,示意她继续骂不要停。
李婶会意,把她多年来在街头巷尾攒起来的骂词,一句接一句朝孙掌柜脸上扔,唾沫星子喷得几人连连后退,她步步紧逼。
于凌说,若她俩扮作唯唯诺诺好拿捏的村姑,魏鹏举那狗官必会缩在笼里,觉得派个姬师爷来应付她们便绰绰有余。
今日,她们是两条主动上钩,且露出獠牙的鱼儿。
姬师爷和钱掌柜被口水喷射得不断小步向后退,独留孙掌柜一人原地挨骂。
姬师爷冷眼看着孙掌柜被骂得毫无还嘴之力,气得眼大脖子粗,吭吭哧哧,连一句完整的话都憋不出来。
李婶撂下一句关键话——“狗眼看人低的老东西,老娘手里有好货,还愁没铺子收吗。”
姬师爷眉头紧锁,他看出这二人泼辣无畏,不是吓唬两句就手脚抖的村民,可见是穷急眼了。
眼见手脚抖的孙掌柜不顶用,在李婶的口水即将喷到自个脸上之前,姬师爷温声开口:“二位,方才孙掌柜多有冲撞,莫要放在心上。鄙姓姬,是万古堂的东家,你们手上有好货,不妨坐下慢慢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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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婶暂且止住了骂,侧看向于凌。
于凌搂紧怀中的布兜,毫不客气地回绝,“想看货,得先交笔压手钱。”
孙掌柜一对眯眯眼鼓得又圆又大。
于凌随即指向他,大声道:“是这掌柜说的。”
姬师爷不悦地看向孙掌柜,孙掌柜气得抖,然而也无话可辨。
他是说过看货要先拿压手钱,可这是为了试探二人哪,她们怎能如此颠倒黑白,倒打一耙。
见孙掌柜光抖不开口,姬师爷无奈,只得唤道:“孙掌柜——”
于凌直接打断他,“我们不要银票!”
她又一次指着孙掌柜,“这掌柜还说,只收现银。他说银票会作假,只信真金白银。”
孙掌柜忍无可忍,跳起来暴吼:“你胡说!这不是我原话。”
他分明说的是能收银票,这两个乡下佬睁眼说瞎话。
他现在无比认同阿水,这两个乡下来的土包子,是真能磨死人。
姬师爷被这一番吵闹搅得心烦眼花,看向孙掌柜的目光里满是责怪。
先是被这二人放鸽子,再被骂得狗血淋头,孙掌柜竟连两个乡下佬都摆不平。
平日里稳重妥帖的孙掌柜,眼下瞧着急赤白眼,满头是汗,真是丢他的脸。
姬师爷伸手摸入袖,甩出块碎银,“这有五两,现下可以谈了吧?”
他出手如此大方,足够震一震这两个见钱眼开的乡下佬了吧。
于凌垂眸,看着丢在她脚边的碎银。
五两——姬师爷给那二人善后的银子,也是一人五两。
五两,是把她家人从断崖抛下去的价钱。
于凌没去捡银子,抱紧手里的布兜,朝着正笑得一脸得意的姬师爷走近两步。
而后她松开布兜,猛地扬手,装了半个布兜的细土碎渣,全数扑向姬师爷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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