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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校庆（第1页）

第61章校庆

盛夏伊始，喧闹了整个春天的雀鸟大都被突来的热晒没了精神，午後烈阳簌簌，它们一个个拖着无力的翅羽蔫儿了吧唧地站在树冠下乘凉。

贺奕踏进教学楼时身边过了个人，脚步微带着一顿，身後游魂般的奚冬没出三秒，就“砰”地撞上了他的後背。

贺奕没防备被撞了个趔趄，奚冬挣扎着擡起脑袋，半耷拉着眼皮神色迷茫地往前看了一眼，一副没睡醒的样子。

差点摔跤的残疾人坚强地自己站稳身子，伸手先在游魂眼前晃了两下。

“——还没醒？”

“......”

奚冬消瘦的下巴左右晃动两下，幅度小极了。他倒不是有多困，实在是这两天太热，一想到还要爬顶楼，出那麽老些汗，就更是半步路也不想走了。

“明天校庆，9点才集合，能多睡会儿。”贺奕叹了口气，嗓子哑哑的，听着也不太利索。

“......嗯。”

这个点儿的人好像都没什麽精神，楼梯间阴凉舒爽，却几乎只能听见沉重的脚步声。一直到教室门口奚冬才凉快了一点儿，他脑子搭了线，是想起来了什麽般地问了一句：“那明天阿姨要过来吧？”

附中立校年久，教学质量不敢说最上乘，可资历一直是踩在其他几所学校头上的。今年恰逢“整寿”，学校请了好些演出团，加上学生们自己准备的节目，准备隆重地办个文艺节。

高三难得能有个喘息的机会，他们虽然不出节目，幸好能“与民同乐”。明天高一高二都不上课，他们则借着机会开个小型家长会。

家长会开完学校大门就不关了，学生家长可以留校也可以先走，晚上校庆7点开始，一直到10点结束，学校都能自由出入，他们也可以自由选择在教室自习或者去观礼。

林娟对文艺演出没什麽兴趣，贺奕便只跟她说了家长会的事。“上午过来吧，活动我妈估计够呛想看。”

奚冬点了点头，“那晚上回去收拾一下宿舍。”

“又不脏。”贺奕笑语了一句，接着想起什麽般问：“晴姨呢？”

这种场合，奚晴向来避之不及。奚冬的回答也无甚惊喜，“我都没跟她说。”

走廊里零星站着几个影子，半张着无神的眼睛，嘴巴却还在念念有词。贺奕路过3班门口，馀光瞥见黑板前4打头的高考倒计时，眉心轻轻皱了一下。

只剩这麽几天了......

走廊被阳光铺得满满当当，每一寸都刻着年华的模样。一直到他们班的时候，贺奕才犹豫道：“要不然，还是说一声吧，毕竟最後一次了。”

似乎所有平凡的事件，只要沾到“第一次”丶“最後一回”这样的字眼都会摇身一变成为人生当中不可或缺的印记。贺奕还记得，林娟第一次去给他开家长会的时候还是小学一年级。那天林娟看着他的成绩单嘴角就没下来过，晚上还带他去吃了麦当劳。

而奚冬这两年每一天的努力与刻苦，都值得有人为他骄傲。林娟十几年前的喜悦与自豪，奚晴也同样该有才对。

奚冬拖沓的步子兀地停了一下，愣怔了两秒才慢半拍去看那个红色的倒计时。

46。

“这次的家长会就咱们几个重点班的家长，尹星莱说去年他们讲的都是保持心态和报志愿的事儿，应该......不会有什麽问题。”

耳畔传来贺奕试探的语气，奚冬不喜欢他这样拘谨，下意识拉了一把他的手想要他自然一点。待温热的触感缓慢传升至大脑，他才想起来这是在教室门口。

幸好门口的同学都恹恹地垂着脸，大概没人看见他们隐秘的小动作。

贺奕没动，默默站在他身侧。奚冬一边撤手一边笑了笑，“我回去给我妈打个电话。”

墙边挂表里的秒针一格一格地转着，喇叭在某一刻响起铃声，他们俩没再来得及多说什麽，就被在走廊里巡查的老师轰回了教室。

透光的窗帘半遮半敞地挂在半空，奚冬坐下前往後排瞥了一眼，蓦地想起以前在15班的光景。

那时候，桌上的书好像还没摞那麽多，程超总是转过来借作业，教室里吵吵闹闹，但大部分人脸上都洋溢着笑。之後他就开始换班，他不知道该说恍如隔世还是白骢过隙，时光，总是不同了似的。

一些奇怪的心绪莫名翻了个不大不小的涟漪，讲台上已经站了老师，奚冬掏出卷子和笔，消瘦的身形埋在了小山一般的书堆里。

整个空间重复更叠，只有愈发浓烈的阳光，一点点地，慢慢将时间挤走。

*

“就是一个小型的家长会，都是重点班的，没有上台发言的环节......”

下午吃过饭後，奚冬找了个没人的楼梯间，给奚晴去了个电话。

“嗯...”奚晴坐在衣服摞成的凳子上，捏着手里的小剪刀一连剪掉七八个线头才对着听筒道：“行。”

奚冬後背靠着墙撞了两下，捏着手机有些纠结，“妈，你要是不想来没关系的，这个不强制，主要跟你们沟通一下报志愿的事情。”

奚晴放下小剪刀，小声说：“我想去。”

*

虽然不用强制上早读，第二天上午，奚冬还是惯常地早早便起来了。他光着大半条腿从上铺爬下来，刚准备去柜子里拿牛仔裤，脚踝突然被人一把攥住，连拖带拽地拉到床上。

“大早晨犯病？”奚冬捂着自己的短裤，胡乱拍开贺奕乱蹿的手，在床单被罩当中挣扎了半晌才跳回地上。

天际晴朗，清晨的味道透着窗纱，和着蒙蒙亮光飘洒进来，将人影照得一片朦胧。

贺奕扯了扯腰间搭的薄被，笑了好一会儿才道：“换件衣服吧，穿你那个紫色的。”

奚冬不明所以，但想也没想就拒绝了，“不，就穿这个。”

床上的人又笑了。

贺奕说的那件短袖是半个月前奚晴拿回来的，说压了一年，就剩这个颜色卖不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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