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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月考（第1页）

第21章月考

那一秒，奚冬很难描述自己到底是什麽心情。

跟贺奕同桌了小半个月，早让他们成了彼此交集最多的人。他见过贺奕脆弱的哭，开怀的笑；见过他的从容和担当，见过他的不耐和苦涩；也见过他陷在沙发里，抱着猫，眼睛里填满的温柔。

奚冬不擅长剖析别人，不愿深思探寻，只顺从的接受别人展现出的模样。贺奕的画像在他心中逐渐完善，热心丶包容丶傲娇丶有脾气......但从不包括孤独！

家庭和满，成绩优异，长相俊美，内核强势，以至于他跟贺奕数次并肩而行，却从没看过他的背影，也没想过......他竟会有这样的一面。

两根拐杖是他与世界的窗柩，一侧一扇，将他隔离在那个小小的丶摇摆不安的空间。困顿其中的人，宛如条离群的病鱼，孤执，脆弱，还有强撑出来的，一点点体面。

视野里的人让奚冬心脏渐渐传来一股滞涩的挤压感，似乎被什麽东西紧紧攥着，肌肉箍在一起，牢牢锁住一般，很难颤动。

大抵是因为撑着拐杖走路真的很扎眼，他残缺的肢体又那麽容易引起别人的注视。奚冬也是这时候才想到，除了上下学，贺奕从不站起来。

从教学楼到西门距离不算近，几乎横跨了半个校园。贺奕每天都要走这麽远来拿饭，先回宿舍默默吃完，再掐着时间，避着人群悄悄地回去......

每一次上学放学都如此，奚冬没法想象那得有多煎熬——

呼吸慢慢沉重，心底不知何时竖起一面镜子，让他清晰地看见曾经被忽略过的思绪。

原来他不是没想过贺奕一个人住宿，怎麽吃饭？怎麽起居？只因为惯性地躲避，而从未深思下去。

荒唐的处世标准在现实面前似乎只能引人发笑，奚冬抠着衣襟，既後悔又难过。

*

往西门来的路人流稀少，贺奕撑着拐杖，步伐比平时跟他在一起时快了许多。很快就从他的视线中消失了。

奚冬愣愣地看了许久，忘了眨眼的眼眶阵阵发酸，闭了很久才渐渐恢复。

想补救的念头旱地拔葱，极快的占领高地。奚冬被感性的情绪操控，草草拍完题，就想快步流星离开书店。哪料步履太急，仓促之间又踢到了横摞在门口的箱子，险些绊倒。老板听见动静，擡头扫了他一眼，很快又回去看剧了。

奚冬将踢散的东西摆回原位，一瞬间的冲动在踉跄间平复几分，心脏跳得已经没那麽重了。他耷着肩膀走远了些，在一片深蓝浅蓝紫蓝当中，麻痹自我的声音又在心里小声地泛起嘀咕。

他的桃干估计还没吃完，立刻又送他什麽，贺奕会不会多想......他本来就不稀罕别人可怜他，更厌恶有人看他笑话，贺奕要是问为什麽，他怎麽说才能避开“自己无意之中好像又看他笑话了”这个容易挨揍的话题？

它这次说得似乎有理有据，奚冬纠结了半分钟，在看见不远处的文具店时，眼底亮了一瞬。

正好要考试了啊！

*

月考在高中生眼里算不得顶天的大事儿，也绝对划不到小事儿上去。班上的学习氛围明显变得浓重起来，晚自习少了好几个唠小嗑传纸条的，除了几个来学校里就为长大的货，其他人或多或少都在捧着书临时抱佛脚。

晚一过去一半，奚冬写完英语报後，先若无其事地扭头看了看教室後面摄像头的方向，後隐蔽地掏出手机，快速从相册里翻出了几张模糊的照片。

今天赵洋有晚自习，这会儿估计不会在办公室看监控，他的位置本就在靠窗的最後一排，只要别露出太大动作应该不会被发现。

为保万无一失，他又将桌上的书挪到贺奕那边，奚冬瞄了瞄前面的摄像头，调整好角度，在监控死角将手机放好，掏出本子快速抄写起来。

隔壁小动作不断，“窸窸窣窣”的。贺奕刚从书里擡起头，就见奚冬不由分说就摆了一摞书在俩人中间。

他受不得挤似的皱着眉，目光越过那几本“城防”，看见奚冬在偷偷摸摸摆弄手机，莫名其妙先想起了前两天那个安莹。

“跟小姑娘聊天呢？”他问。

“......没有。”奚冬头都没擡。

补课选题这种事儿，没到闭口不言的地步，但自己的东西还没送出手，奚冬更不想贺奕再换着法子来帮他。

僞装坚强的背影在他脑中反复出现，他们两个之间，如果非要说谁需要帮助的话，第一人选绝对是贺奕，而不是自己。

何况，情承那麽多，早晚会有还不上的时候......

“那你鬼鬼祟祟的？”贺奕又问。

“瞎说。”

“……”

翅膀硬了这是。

少年人大抵都伴生叛逆，大人的世界里，碰鼻子灰就不会再搭理，偏偏贺奕不消停，伸出罪孽的爪子开始一本一本要撤掉他的书。

他刚抽走最上边的政治53，手指上就挨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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