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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摔倒（第1页）

第3章摔倒

一直到放学铃响完，如神兽冬眠了般的奚冬才活动了下整整两节课没动过的手指和四肢，顶着酸麻无力的胳膊腿儿飞快摸了一团桌洞里的卫生纸，眼皮都没睁利索就往厕所跑了。

等他迈着虚浮无力的双腿晃荡回来，教室已经空了。

将剩下的一格纸又塞回了桌洞里，奚冬抖开桌上被他团成一团当枕头的校服外套披在身上，顺便擦了擦後脖子止不住往外冒的虚汗。

手机在裤兜里震了震，奚冬用指节揉了揉眉心後将手机掏出来，等待几秒後点开了微信。

新消息自动在聊天栏置顶，这是个四人小群，群名很骚气：校草4棵。

是他们宿舍的群。

奚冬撕咬着嘴角的死皮，戳了一下屏幕顶端，又等了一两秒，界面才延迟般地跳出来。

甜田：@奚冬，一下课怎麽就没影儿了，吃什麽帮你打。

“甜田”的本名叫田野，性格开朗热情。奚冬很少被人这样惦记，他对着屏幕，有几分不知所措。

没什麽这方面经验的奚冬组织措辞，打打删删，磨蹭了好一会儿才打完理由：闹肚子去厕所来着，食堂吃了估计还得加重

-别管我了

片刻後，手机连震两下，还是田野的消息。

甜田田：不行就吃药

甜田田：耗子说他柜子里有，吃完饭拿给你

奚冬盯了一会儿屏幕，才在手机滞涩的延迟中慢吞吞地回复：不用了，没事儿

田野发了个ojbk的表情包，群里就消停了下来。

奚冬顺手将手机揣回兜里，在心里给自己出了一道可笑数学题。

假如闹一次肚子少活两个月，失一次眠少活一个月，吃一颗药少活一天，求：活过40岁的概率？

已知条件不断增叠，答案始终在变化。奚冬暗笑自己荒唐，也不求甚解。先去座位上喝了两口水，接着才慢吞吞往教室外面走去。

或许是粗心，又或许是压根儿就没在意，奚冬从醒来睁眼再到回教室拿东西，根本就没发现前排的桌子悄悄补了一张，已经跟一整列都对齐了，而他的同桌，也悄无声息地换了一个。

*

整栋教学楼在下课铃打响後的5分钟内就空掉了，奚冬独自穿过静谧的走廊，鞋底踩在绿蓝红黑交错的彩色地砖上，连脚步声都浅浅的。

他落脚不使力，仿佛一尾鱼游在池塘，拍打水花，却俏皮地收尾，除了涟漪，什麽都留不下。

过了四五间教室，奚冬在一片安静中突然听见些怪异的响动。

那声音不大，像是有人用小锤子在轻轻地敲什麽东西，仔细听又不止一道，偶尔还伴着清晰的碰撞声。

这是......在干嘛？

眉心小幅度动了动，奚冬脚步半顿，下意识就想回头。

他不好奇那边是什麽人，在做什麽，亦或是猫猫狗狗这这那那。当一个普通的中学生就是奚冬目前最大的心愿。哪怕是异世界的入口开在楼道里，哪怕外星人乘着飞船鱼贯而入，被奴役之前他也不愿意做第一个见证者。

血的代价教会他无数道理，奚冬每条都努力遵守，他将一切与自己无关的东西都置身事外，活得小心翼翼。

犹豫片刻，奚冬还是打消了一路折返回去从别的楼梯走的念头。万一真出什麽事情，调监控不就显得像他有鬼一样？他叹了口气，将脚步放得更轻，准备再多走一段，从最西边儿的楼梯下去。

奚冬捏着轻轻的脚步快速往前走，很快就经过平常走的那截楼道口。尽管他已尽量目不斜视，但楼梯上的人还是闯进了他的馀光中。

对方穿的是同样的校服，不是小偷，也不是异形，更不是外星人。

他在看不见的地方松了口气，那些动静，原来只是个拄着双拐的同学在别别扭扭地下楼梯。

紧绷的神经卸了力，奚冬第一反应是估计那男生扭到脚或者摔到腿了，他初中时候经常看见学校里有人这样，不过那些人多半是“闯荡社会”时候被野大哥打的。

而等他视线稍微向下移了一点，看见他微微垂了几公分的裤脚时，眼神才立时多了些什麽......

男生左脚位置，分明是空的！

——这是个......残疾人？？？

......

他们这届还有这麽一号人物，怎麽没听别人说起过？

校服这麽新，刚转来的吗？

八卦琐事奚冬往往都是最後一批知道的那一类人，他虽然不知道这男生是什麽时候来的，不过他瞧着这个人，下楼好像太不熟练的模样，上半身晃晃悠悠的，感觉下一秒就要摔——

“我c——”

刚想到这儿，楼梯上的人便惊呼了半声，剩下的声音还没来得及从喉咙挤出来，他整个人便宛如海带一样在空中飘摇了一下，接着就是木质物和金属丶大理石的碰撞声。

“——哐啷！铛——！！！”

奚冬下意识闭上了眼睛，不想看见後面惨烈的场景。刚下了没两阶，没防备的脸冲下摔下去，估计要破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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