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肉不欢是哪种动物(橘花散里)_第25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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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节（第1页）

&esp;&esp;我抬头，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正是那张还没修饰完的山鬼图，静静地立在烛光下，少女容颜依旧温柔安详。

&esp;&esp;罗马士兵杀掉了推算中的数学天才阿基米德，成为千年遗憾。如果我今天杀掉了龙昭堂，这副未完成的美丽画作会不会成为另一个遗憾？

&esp;&esp;“我不杀你，是因为你的才华，”我将弯刀，慢慢地，慢慢地从他颈侧移开，重新入鞘，为自己的懦弱找到一个理由，也忍不住轻轻告诉他，“现在所有人都不懂你的作品，都说是春宫图，可是你不要放弃自己的艺术坚持……当然，也不要强迫暴力地对待别人将来，再过几百年，他们必会将你的画请入绘画圣殿，供万人欣赏，奉为传世名作。”

&esp;&esp;龙昭堂的嗓子里挣扎着发出阵阵嘶鸣，可是谁也无法听清他在说什么。

&esp;&esp;我低下头，默默走开，准备逃跑。可是刚走了两步，就摔了个狗啃泥，回头看去，是龙昭堂的手，不知何时死死抓住了我的裙角。

&esp;&esp;我用力扯了几下，扯不开他的手，于是再度抽出刀，斩断了裙角。然后解下脚腕上的金铃，丢去他身上道：“这个还你，我不是你养的豹子，也不是你养的宠物。纵使我害怕你的鞭子，欣赏你的才华，却不喜欢你这个人，更不喜欢被粗暴地当成没意志的物品对待。你能用暴力迫使每一个人听话，可是你不能操纵人心，我的心每时每刻都在告诉自己，我是不愿意和你在一起的，所以我要走了。”

&esp;&esp;龙昭堂依旧看着我，喉咙不停微微颤动，说着谁也听不见的话，有点祈求，有点绝望。

&esp;&esp;我没有再理他，决然从床边拿起一件他的黑色斗篷给自己披上，提过一盏水晶灯笼，跳入密道离开。

&esp;&esp;密道不知建成多久没有使用过，散发着阵阵霉味，我深一步浅一步地走，中间差点滑倒不知多少次，好不容易摸索到尽头，在墙壁上东敲敲，西找找，摸索了半天才将出口打开。眼前是一片瀑布水帘，我谨慎地拉着布置好的绳子，沿着瀑布边缘小心移动，然后爬到岸上，急忙从怀里拿出沾满易容药粉的手帕往脸上涂了几把，沿着原著走林洛儿第二次成功逃跑时采取的线路，一头钻入树林。

&esp;&esp;虽然她会在这片林子里遇上禽兽杀手，可是那件事纯属巧合偶遇，如今时间未到，杀手根本没来，我又换了容貌，估摸对方也不会对丑八怪一见钟情，走这条线路还是比走其他线路安全得多。

&esp;&esp;乌云遮蔽了月光，树影中混合着狼啸，猫头鹰拍着翅膀，发出恐怖哀鸣。

&esp;&esp;我在李家村时也走过夜路，可是没有一次比现在恐怖。我终于发现没有地图是自己逃亡计划中的最大缺陷，身为逃奴也不敢随便去问路，整个人就像一只被放出生天的盲头苍蝇，昏头转向，不知逃向何方。

&esp;&esp;风吹草动，没有月亮指路，我的神经末梢崩紧到极致，在陌生的环境无法分清方向，夜行小动物逃窜时发出阵阵细微响声，每一声都能将我吓得半死，以为是追兵赶到，只好不停地跑啊跑，尽可能走远些。

&esp;&esp;在树林里像鬼打墙似地转了三个圈，我好不容易找到另一条脱离的道路，来到一个城镇附近，爬上大树偷看，却惊恐地发现回到了安乐侯府所处的上京城，城内灯火辉煌，传来阵阵搜查的声音，无数的士兵列队，匆匆赶往城外各个方向，还不停和人打听“穿白衣、披黑袍、肤白貌美，可能脸上有红斑”的姑娘下落。

&esp;&esp;我期望他们是在捉反贼的愿望落空了，他们主力部队前进的目的地是城郊瀑布，也是我刚刚过来的方向，所幸的是他们大概还没想到会有傻瓜自投罗网，所以暂未在城内进行搜查，但我也没办法离开了。

&esp;&esp;我开始绝望，思考是自刎好还是上吊好。

&esp;&esp;忽而，身后悄悄伸来一双大手，猛地按住了我的嘴，狠狠拉了过去。有锋利的金属触感带着阵阵寒意，冷冷贴上脖子。

&esp;&esp;是……是杀手？！

&esp;&esp;我惊恐地瞪着眼珠子，连叫都叫不出了。

&esp;&esp;杀手禽兽

&esp;&esp;天空下起绵绵细雨，带着春寒料峭，打湿衣襟，冰冷入骨，脖上贴着的光洁刀背反射出熟悉的人影。

&esp;&esp;“石头？”我不确定地轻声叫道。

&esp;&esp;幸好这家伙反应快，赶紧收刀，先愣愣看了一会，然后狠狠抓过来揉着脸仔仔细细看了番，确认是红斑脸无误，终于松了口气，赶紧放手，低声笑道：“侯府在大举追捕逃妾，我见有人鬼鬼祟祟爬上树，打算抓来问问详情，没想到居然是你。”

&esp;&esp;“石头……”我激动地伸手，紧紧抓住他的衣襟，双手因用力过度导致指尖发白。仿佛溺水之人抓到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怎么也不肯放开。

&esp;&esp;“没事了，过去了就好了。”石头似乎松了口气，他看看周围巡捕的人，又拍拍我肩膀，表示安慰，“我们走吧……洛儿，你怎么哭了？哎？等等再哭啊！”

&esp;&esp;“石头，救我……”一个多月来紧绷的神经一下子放松下来，恐惧消散，我一直忍得死死的眼泪再不受控制，稀里哗啦地掉下来，五官全部皱成一团，哭得要多难看有多难看。

&esp;&esp;我知道，石头是不会不管我的。

&esp;&esp;或许穿越以来就没真正掉过眼泪，结果石头给我这推金山倒玉柱的一哭吓着了，手忙脚乱地拉起自己衣摆胡乱给我擦眼泪抹鼻涕，嘴里乱七八糟地安慰道：“我这不是来救你了吗？洛儿乖，乖孩子，别哭了……咱们要逃命。”

&esp;&esp;周围传来军队出城搜查的阵阵喧哗声，我鼻子给他的笨拙和粗鲁擦得发疼，赶紧重新镇定下来，呜咽着点头附和：“对，要逃命。”

&esp;&esp;于是，石头脱下衣服把我包起来，又嫌我跑路动作慢，便像扛麻包袋似地放肩膀上扛走了。

&esp;&esp;他似乎早有准备，对周围的大街小巷都很熟悉，时不时又跃上屋檐和树梢，拐进不知名的弄堂小巷，转过无人空屋，用很诡异的线路轻轻松松地避开军队。除了把我背得难受外，一切顺利，没想到走去城郊处，还是发生了意外，有几个正在搜查周围农户的士兵看见了他，走过来要盘查，喝问：“你扛着的是什么？”

&esp;&esp;石头拍拍我，很“老实敦厚”地说：“是生猪，要送去周屠户那里。”

&esp;&esp;我紧张得要死，正考虑要不要学声猪叫，士兵已经开口了：“唬谁？哪里有那么小的猪？！还用布包着？快快打开检查！”

&esp;&esp;“唉——军爷就是不信。”石头莫名其妙地叹了口气，又拍拍我，低声吩咐，“小猪，闭眼。”

&esp;&esp;我还没明白过来，忽然身子失了重心，好像坐过山车似地天晕地转起来，刀风卷起，兵刃发出锐利的交碰声，惨叫声四起，阵阵浓厚的血腥味扑鼻而来，我吓得紧紧抓住石头的肩膀，闭上眼不敢乱动。

&esp;&esp;每一秒都好像有一个时辰那么长，我牙关抖得格格作响。

&esp;&esp;不知过了多久，我悄悄将眼睛睁开一条缝，周围没有看见尸体，石头的刀却是血淋淋的，还没来得及擦拭，脸上挂着和年龄不相符的冷静和成熟，嘴角还有一抹残忍的笑容。

&esp;&esp;“没事了。”他简单一句话带过，没有继续说。

&esp;&esp;我还算拎得清是非轻重，知道有些事情虽然可怕，但无可奈何。而且别人不想给你看见，最好不要再提。只是空空的胃被血腥味一冲，加上颠簸便更加难受，阵阵想呕的感觉袭来，我忍了又忍，终于忍不住开口道：“石头……我想吐，你能不能换个姿势？比如把我背后面。”

&esp;&esp;“好！”石头干净利索地应下，又斜斜窥了我一眼，阴森森地提议道，“有暗箭射来，你正好可以给我挡着！”

&esp;&esp;我知道他在对我的麻烦要求表示不满，不敢吭声，直到忍得实在不行了，又弱弱地建议：“换公主抱也成，我真的要吐出来了……”

&esp;&esp;“放屁！老子又不是太监公公，怎知皇宫里的嬷嬷怎么抱公主？”石头板着脸，很不给面子地驳斥了回去，然后窜去旁边偏僻小巷，小心翼翼看了看外头没有追兵，才把我放下来，拉拉斗篷柔声道，“要吐快点吐，你跑不快，我单手扛着你是为容易赶路，遇敌也容易抽刀，你把自己裹紧点！抱牢我脖子，别给人看到了！再忍一会就到了。”

&esp;&esp;“嗯。”我擦擦红肿的眼睛，蹲墙角干呕了好一会，胃才舒服了些。

&esp;&esp;“帮我注意背后的追兵。”石头重新将我抱起，继续跑路，不再看后方。

&esp;&esp;我搂着他瘦削的肩膀，嗅着熟悉的味道，睁大眼睛，尽忠尽职地为他做后视镜，只觉有人陪着，纵使天塌下来，也没那么可怕。

&esp;&esp;最后，我们跑到了郊外河边，河上停着一艘运油的货船，几个精干的汉子正懒洋洋地喝着小酒侃大山，见我们过来，忽然精神一振，纷纷跳起。

&esp;&esp;石头跳上船，将我放下，解开系岸上的绳索，开船出河，然后解释道：“他们是南宫冥的部下，会把我们送离这里。”

&esp;&esp;他为何改口不叫冥少主了？我觉得有些奇怪，但在别人面前，不好多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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