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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没有君臣,只有好花好月。你们这些年轻孩子,更不必拘着。”皇后坐在主位温声说。
宴席极丰盛。桂花酒、桂花糖糕、藕粉桂香丸子,熏香也掺了桂。沉宁没来,只差童子来送了几壶观星台酿的桂花酿,又专门遣了个童子给上官怡处送了瓶清露,说是解酒用的,宁楚楚又是一阵呦呵。
几杯下去,上官怡有些头热。南意隔水朝她举了举杯。她没理。她朝哥哥那看了一眼,哥哥回了她一个笑,她的心莫名安定了几分。
谢然没坐在东宫位置上,远远在宴会边和吏部的大臣在说些什么。他大多数时候是静的,只偶尔笑一下。
南宫绯坐在后几排自斟自饮。有贵女同他见礼,他只略一颔。
酒至中段,有贵女起身献艺。有弹琴的,有作诗的。皇后看得高兴,赏了又赏。
宁楚楚正拉着上官怡问要不要一起上去吹个曲,上头就响起了一个女声。
“上官姑娘,宁姑娘。”她坐在皇后身边开口,“你们一个相府嫡女,一个护国公千金,京里都说二位才貌双全。这样好的桂花,不如由二位出来,给大家助助兴。”
两人抬头看去,是长公主谢露瑶。比上官怡年长两岁,生得明艳,是柳贵妃唯一的女儿,自幼被捧在手心。她自诩京中贵女之,最好排场,自从上官怡回京,抢了她不少风头,她自然不爽。
二人还没回应,她又转身去看皇后:“母后,儿臣想请上官姑娘和宁姑娘,给咱们露一手。听说宁姑娘的琴弹得极好,上官姑娘的画更是得了国子监的赞。今日这样好的月色,不如就请她们一弹一画,全了这场桂宴。”
她说完,又补一句:“母妃从前总说,女子之才,最见气度。您说是不是?”
皇后只笑,不说话。满场目光都落了过来。上官怡看见对岸的南意坐不住,被南啸南大将军一巴掌拍老实了。谢然往这看了一眼,正好和她对视上,冲她笑了笑,她看出来那是相信她的意思。
上官容正要起身被上官怡一个摇头压了回去。她知道,她不能每次都靠哥哥。
宁楚楚在旁拉了拉她的袖口:“这公主是要看咱们好戏呢。”上官怡笑了笑,轻声回她:“那就让她看。”她上前一步,朝谢露瑶道:“公主抬爱。只是我画技浅薄,怕污了这满园桂香。”
谢露瑶却笑得更欢:“上官妹妹何必自谦。你哥哥当年一幅《秋山图》连太傅都赞。你总不会差到哪去。”
她连哥哥都捎上了。上官怡心里那点退意,反倒没了:“既如此,我便画一张。只当为这桂宴添个景。”
宁楚楚见她要画,便也跟着道:“那我就和怡怡搭一搭。她画秋桂,我抚一曲。”
谢露瑶抚掌:“这才有意思。”她着人铺纸研墨,又让人把琴取来。
宁楚楚先试了两个音。上官怡提笔蘸了朱砂,又蘸了松烟墨。几笔下去,一枝老桂从纸边斜出。
她的画不似寻常闺阁,用色大胆,构图奇倔。月亮只勾了半轮,桂花不是一朵一朵,是大片大片的。她越画越快,宁楚楚的琴声也由低转急。
曲终画成。上官怡放下笔退后半步,轻声道:“献丑了。”
谢然先叹了一句“好”,接着便是一片低低的赞叹。
谢露瑶的笑有些挂不住了。她还没说话,谢然已从对岸起身,隔水朝上官怡举了举杯。
“上官姑娘的画,让我想起一句话。”他说:“今夜,月是满的,花是新的。人,也是。”
这话有点耐人寻味,上官怡只当没听懂,低头去收拾笔墨。南意却在对岸拍了下桌子,气得南将军直拽他。南宫绯仍坐着,不说话。
皇后在上笑着朝谢露瑶招了招手:“露瑶,你看,人家姑娘比你有本事。”谢露瑶脸色一白,不敢顶撞。但她转过头,看上官怡的眼神里,已经不止是不喜了。上官怡看见了。她没躲,甚至朝谢露瑶笑了一下。
皇后赏了一对玉盏给上官怡,她借口更衣自行去了御花园的西边。一来是想醒酒,二是实在不想再笑。
没走多远,她就看见了熟人。是赵锦和王韵,正是那长公主身前的红人,平常没少借谢露瑶的势作威作福。两人见上官怡过来,赵锦仍是一副温柔模样:“上官姑娘也出来了?那画可把我们都震了。真真是好才学。”
“表姐,人家那是真人不露相。”王韵在旁帮腔,“咱们平日里在国子监,可见过上官姑娘这手没有?要不是长公主今日请她露一手,只怕满京都没人知道,相府嫡女还藏着这样大的本事呢。”
王韵这话,无非是阴阳她扮猪吃虎。她本可一笑而过。可这些天积在她心底的闷气,实在让她有些忍不住了。
她不退,反而向前一步,说:“王姑娘说笑了。我不在国子监作画,是因为没人像长公主这样瞧得起我。若王姑娘喜欢,改日我画个扇面送你。”她顿了顿,又补一句:“就画石榴。最衬王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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