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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五十二（第2页）

拓跋厉果然不是个正常人，闻言竟擡起下颌，伸长脖颈，眼神从狂妄变得深情无比，全然不顾在场衆人，道。

“婉儿，世人皆说，下头便是阴曹地府，要喝孟婆汤，要过奈何桥，朕便在奈何桥处等你下来。”

柳念在一旁听得打了个激灵，浑身直起鸡皮疙瘩，她忍不住翻了个白眼，这不明摆着做鬼也不放过拓跋婉儿嘛，真真恶心死人了！

或许以往拓跋婉儿早已被拓跋厉恶心得麻木了，对拓跋厉那张嘴里能吐出什麽话，早已不抱任何期待。

只见她矜娇地昂起头，手未动，身子却偏到衆人这边，沉声道。

“请诸位作证，拓跋厉冤杀我血肉至亲，秽乱宫廷，我今日便亲自手刃他，还这世间一片朗朗青天！”

拓跋婉儿的声音掷地有声，在空气中回荡。

说罢，她神色决绝，手中长剑猛地深压向拓跋厉，下一瞬，鲜血飞溅，如点点红梅，将拓跋婉儿的嫁衣染上片片暗红。

拓跋厉再也发不出半点声音，眼眸却依旧“深情”地望着拓跋婉儿，仿佛要将她刻进自己的魂魄里。

褚之意实在受不了这场景，上前伸手，用力把他眼皮合上，嘴里还嘟囔着。

“看什麽看，死了也不安生些......”

拓跋厉已殒命，陈国也跟着轰然倒塌，拓跋婉儿缓缓收剑入鞘，那张清冷如霜地脸上，又恢复了往日那副淡漠疏离地模样，旋即转身，目光扫过身旁的柳念等人，开口道。

“我拓跋婉儿，今日自愿舍了这陈国公主的虚名，此後便归入盛国门下，做盛国的子民，陈国那些个事儿，从今往後，与我拓跋婉儿再无半分干系，唯有一事，恳请盛国诸位，善待我父母之陵寝，勿使有扰。”

柳念身为此次攻城主帅，闻言微微颔首，暂且应承下来。

至于那尚被押在地上动弹不得地阿蚩枭，柳念及盛军衆将士心中，却是颇有些复杂地。

这阿蚩枭为人光明磊落，与盛军对阵之时，从不使那等阴险狡诈之手段，甚至在严曾受伤之际，他亦未趁人之危，落井下石。如此人物，真真配得上“大将”二字，亦当得起对手之敬重，盛军上下，实不愿取其性命，更不愿辱其名节。

但阿蚩枭作为陈国主将，身份特殊，自是不能随意处置，柳念与恒峥原打算先将其捆起来，待面见过大都督再做计较时，就见拓跋婉儿目光流转，扫过衆人，最终落在阿蚩枭身上，语调清冷道。

“阿蚩枭，你可愿随我一道离去？自此隐姓埋名，远离庙堂，再不沾半分朝堂世事。”

阿蚩枭闻言，独目猛地一睁，满是诧异地擡头望向拓跋婉儿，心中五味杂陈。

“为何……要留我这条残命？”

他喉结滚动，声音沙哑得如同生锈的铁片摩擦，似有千言万语堵在心头，却只问出这麽一句。

公主，莫不是疯了？他曾背叛于她，她怎会如此大度？

拓跋婉儿似是看透了阿蚩枭的心思，她微勾唇角，仿佛洞悉世间诸事。

“你可愿放下过往，今後只为自己而活？我生于宫廷，看多了人心算计，你阿蚩枭生性良善，不过是多年被拓跋厉当作利刃驱使，如今陈国已覆，你也该为自己活一回。”

阿蚩枭听後，浑身一震，如遭雷击，呆呆愣了好一晌。

他仿佛在回顾自己的一生，那些杀戮丶背叛丶忠诚与无奈交织成一张大网，将他紧紧束缚，如走马灯般在脑海中循环闪过。

良久，他才缓缓擡头，独目带着前所未有的坚定，直视拓跋婉儿，沉声道。

“我愿随公主离去，从此与庙堂再无牵连，若违此誓，死後都不得清净，愿遭天打雷劈！”

......

柳念与恒峥一衆带领大军，暂守上京，将此地围得如铁桶般严严实实，严曾身体稍详後即可拔营，不多时便风尘仆仆赶至上京与衆人汇合。

待见到拓跋婉儿及阿蚩枭又围坐详谈後，严曾端起茶盏，轻抿一口，心中暗自思量。

这拓跋婉儿本是陈国公主，如今陈国已灭，她想抛弃身份放下过往，实属不易；那阿蚩枭亦是个铁骨铮铮地汉子，与其让他们在朝堂的漩涡中挣扎，不如放他们远走江湖，或许能寻得一方自在天地。

想到此处，严曾将手中茶盏放下，发出清脆声响，他看向二人，允了他们的心愿。

拓跋婉儿与阿蚩枭对视，眼中皆闪过惊喜与感激，异口同声道。

“多谢大都督成全。”

对朝廷那边，严曾心里打起算盘，此事万不可节外生枝，他私自将此事瞒下。

陈国诸事了了，严曾便下令斩杀常从事，将此事与魏怀民通信後，便打算挥军北上。

盛国皇帝龙颜大悦，当即调任官员前去西南驻守，又下旨让严曾即刻回朝。

这日，恒家军与严曾队伍分开，正浩浩荡荡准备回霍州复命之际，一封急报的到来，致使他们转变行军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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