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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东宫供奉太医们给我下马威（第1页）

晨光熹微，透过精雕细琢的窗棂，在偏殿光滑的金砖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朱雄英睡得很沉，小脸蛋上恢复了孩童应有的红润，呼吸均匀绵长。林奇仔细为他检查了腹部的伤口，愈合良好，没有红肿热痛等感染迹象。他又测了体温脉搏，一切平稳。

“殿下已无大碍，今日可进些清淡的肉糜粥了。”林奇对一早便赶来守着的朱标说道。

朱标闻言，脸上露出如释重负的欣慰笑容，看着林奇的眼神愈温和信赖：“有劳先生了。先生真乃我父子之福星。”

这时，一名小太监躬身入内，捧着一套叠放整齐的青色官袍、牙牌和幞头，小心翼翼道：“林供奉，陛下旨意，这是您的官服和出入牙牌。蒋大人吩咐，请您更衣后，前往典药局领取皇长孙殿下今日份的药材。”

林奇微微一怔。东宫供奉，虽是非常设官职，但秩同五品，这身行头便是他正式融入大明宫廷体系的象征。而那牙牌，更是能让他在这禁宫之内获得一定程度的行动自由。

“多谢。”林奇接过官服。触手是细腻的绸缎，刺绣精美，与他之前那身破烂的手术服天差地别。

在太监的伺候下换上官袍，戴上幞头，铜镜中映出一个略显陌生却又英挺的年轻官员形象。只是那双眼眸中沉淀的冷静与洞察，与周遭环境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朱标打量着他，笑道：“先生换上这身衣裳，更显气度不凡了。”

林奇拱手：“殿下谬赞。”他知道，这身官服既是护身符，也是靶子。

揣好牙牌，问清了典药局的路径，林奇便告辞朱标，走出了偏殿。

殿外守卫的锦衣卫显然已得到吩咐，验看牙牌后便恭敬放行。阳光洒在身上，暖洋洋的，但林奇的心神却不敢有丝毫放松。记忆宫殿悄然运转，将走过的路径、遇到的巡逻卫队、各宫殿方位一一记录归档。

东宫占地广阔，殿宇楼阁鳞次栉比。典药局位于东宫一隅，是一处相对独立的院落。刚走近，便能闻到空气中弥漫的浓郁草药香气。

然而，与这宁静药香不符的是，药局门口的气氛却显得有些凝滞。

几名穿着太医官服的人正聚在一起低声交谈，看到林奇走来，交谈声戛然而止。他们的目光齐刷刷地投射过来，复杂莫名——有好奇，有审视，有不易察觉的嫉妒，更多的，是一种隐晦的排斥和敌意。

林奇神色平静，恍若未觉，径直走向主事房，亮出牙牌：“本官林奇，奉旨照料皇长孙殿下，特来领取今日药材。”

房内坐着一位须花白、面色红润的老太医，正是太医院院判（副职），专司东宫事务的李太医。他慢慢放下手中的医书，抬起眼皮，打量了一下林奇身上的青色官袍，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轻蔑。

五品东宫供奉？哼，不过是个幸进的野郎中，走了狗屎运罢了！竟敢质疑整个太医院的诊断，还用那等骇人听闻的邪术！如今更是爬到我等头上来了！

李院判慢悠悠地端起茶杯，呷了一口，这才拖着长腔道：“原来是林供奉啊……皇长孙殿下的药方，似乎并非出自太医院吧？这不合规矩啊。典药局只按太医院开具的正式方子药，若是来历不明的方子，万一出了差池，这责任……老夫可担待不起啊。”

他这话看似公事公办，实则刁难。谁不知道皇长孙的药现在是这位林供奉独家负责？陛下亲自下的旨意。他此刻拿出“规矩”说事，分明是要给林奇一个下马威。

门外那几个太医也互相交换着眼色，露出看好戏的神情。

林奇心中冷笑，面色却依旧淡然：“李院判，陛下的口谕，莫非不如太医院的规矩大？若是院判有所疑虑，本官不介意此刻便去面圣，请陛下再下一道明旨。只是不知，陛下近日心情如何？是否愿为此等小事烦心？”

他语气平和，甚至带着一丝请教的味道，但话里的意思却像一根针，直刺李院判的要害——拿朱元璋来压你，你敢不敢接？

李院判端茶的手猛地一僵，脸色瞬间变了几变。想起昨日北镇抚司门口的惨状和陛下那滔天的怒火，他后背瞬间沁出一层冷汗。跟陛下讲规矩？找死也不是这个找法！

他连忙放下茶杯，干笑两声，语气瞬间软了下来：“林供奉言重了，言重了！老夫也是职责所在，多问一句，多问一句而已！既然是陛下旨意，自然一切以林供奉的要求为准！药方请给老夫一看，老夫立刻让人去抓药！”

林奇将早已写好的药方递过去。方子主体是几味温和调理、清热补气的常见药材，只是其中一味药的剂量稍显奇特，而那混合了抗生素粉末的“海外秘药”，则被他写成“异人秘制散剂，需另行调入”。

李院判接过方子，仔细看了又看，虽然觉得那剂量有点怪，但也挑不出什么大毛病，至于那“秘制散剂”，他更不敢多问。只得悻悻地递给旁边的药童：“按方抓药，份量称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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药童应声而去。

等待抓药的间隙，气氛更加尴尬。李院判不再说话，自顾自看医书。门外那几个太医也假装忙碌，却不时用眼角余光瞟向林奇。

一个三十多岁、面相略显刻薄的太医忽然阴阳怪气地开口：“听闻林供奉医术通神，尤擅外科邪……呃，奇术，竟能剖腹引流，起死回生？真是令人叹为观止啊。却不知师承海外哪位神医？所习又是哪一派典籍？也好让我等井底之蛙，开阔开阔眼界。”

这话看似恭维，实则包藏祸心，是在质疑林奇的师承来历和医术正统性。在这个注重传承和经典的时代，没有清晰的师承脉络，便是“旁门左道”。

所有太医的目光都隐晦地集中过来。

林奇如何听不出其中的机锋？他微微一笑，语气从容：“这位太医言重了。家师乃海外隐士，名号不便外传。所习医术，重在实效，于阴阳五行、经络脏腑之别，确有不同见解。所谓黑猫白猫，能捉老鼠便是好猫。能救皇长孙殿下，便是好医术。至于典籍嘛……”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缓缓道：“《黄帝内经》、《伤寒论》自是医家瑰宝，然医道无穷，若固步自封，墨守成规，见天花仍只知伤寒之法，见肠痈仍只施汤药之技，岂非误人性命？譬如昨日，若拘泥于经典，皇长孙殿下此刻恐已……”

后面的话他没说，但在场所有太医的脸色都瞬间变得难看无比！这话简直是啪啪打脸，直接戳中了他们的痛处和无能！

那刻薄太医被噎得面红耳赤，还想反驳，却被李院判用眼神狠狠制止。再说下去，就是自取其辱了！

正好此时药童将抓好的几包药材送了过来。

林奇接过药材，仔细检查了一遍种类和份量，确认无误。然后他从袖中取出那个小小的钛合金盒子，打开，取出一点白色粉末，当着所有人的面，均匀地调入其中一包药粉之中。

这个动作，再次吸引了所有太医的目光。那是什么？便是那所谓的“海外秘药”？

林奇合上药包，对李院判拱了拱手：“有劳李院判了。本官还需回去为殿下煎药，告辞。”

说完，他拿着药材，在一众太医复杂难言的目光注视下，从容不迫地离开了典药局。

走出院子，阳光扑面而来。

林奇知道，这仅仅是个开始。太医院的刁难不会就此停止，这只是第一波微不足道的下马威。他展现出的医术越有效，对他们的地位冲击就越大，未来的反弹也会越激烈。

但他毫无畏惧。

他握紧了手中的药包，目光看向东宫深处。

他的战场，在那里。他的病人，也在那里。

至于这些风言风语和暗中刁难？

不过是前进路上，微不足道的尘埃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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