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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风萧萧柳林 血溅残阳17（第2页）

“自然回去，我还有一个过命的兄弟在那里。”李凌霄如实回答。

“善哉！善哉！如果闲暇了，还望施主到天龙寺一叙。老衲在天龙寺还要盘桓几日。”天启大师提出邀请。

“甚好！晚辈也有此意。对了，大师，刚听您所言，您不在天龙寺修行？”

“老衲不过是天龙寺的挂单和尚。”

不知不觉间二人已经疾行五里路有余。但是，二人均是面不改色心不跳，气息绵长。身后的契丹追兵渐渐被甩得越来越远，渐次人影已经不见，喊杀之声几乎不可闻。

突然，天启大师脚下力，履草如平地般转向西行。李凌霄心下明白，大师考教他的脚力这才刚刚开始。于是，他将内力运行周天，向双足集聚，同样力紧跟其后。斜阳下，一老一少就像离弦箭一般，疾驰在衰草连天的旷野上。期间，他们并没有遇到契丹追兵，却看到了几具尸体，有契丹武士的，亦有中原武林英雄的。

又行了十余里路，李凌霄感觉到内力逐渐衰微，脚力开始不济。却见天启大师气定神闲，毫无衰竭之状。

“大师，晚辈佩服之至。”李凌霄由衷赞道。

“善哉！善哉！李施主青年俊才，后生可畏啊。”天启大师放缓了脚步。

李凌霄微微脸红，颇觉汗颜，心想：日后需勤加苦练，方可内力赶得上大师。

丘岗，就是一个高五米左右的小山丘，但纵深足有八百多米，远远望去，形如一堵高墙。这土丘位置极为特殊，目测距柳林不过五六箭地。躲在土丘后面，柳林方向根本觉不了。但是，丘岗处却能够清晰听到柳林方向的人喊马嘶之声。若探头出去，便依稀看到巡逻在柳林外的契丹兵马。

天启大师和李凌霄到达丘岗的时候，已经有三百余人聚集在了此处。赫然有几十个身着百结衣的乞丐，洪野便在其中。罗智信与他的一些甲士也聚集到了此处。但是，李凌霄寻遍众人，没有看到尤俊与尤彩，木婉清却已经到了。待他与洪野打过招呼后，忙问木婉清，尤俊与尤彩现在何处。

“他们二人就是累赘。不但跑得慢，气力还不济。”

“你将他们甩下了？”李凌霄瞪大双目，厉声问道。

他在心中隐隐有种不好的预感。

“阿弥陀佛！婉清姑娘，你怎可丢下二位施主？”天启大师也听到了木婉清的话，同样质问一句。

“大师，我没有丢下他们。只不过我嫌他们太慢，比他们先到而已。估计他们快到了。”木婉清瞪了李凌霄一眼，回复天启大师。

“但是，他们并不知道这丘岗所在。”李凌霄急急说道。

“如果他们不是傻子，呆子，便会按照我指引的方向到这儿。”木婉清的话十分刻薄。

李凌霄再不答话，起身便向山丘外行去。他要去找寻尤俊和尤彩。

“站住，哪儿也不能去。”忽然，罗智信大声吼道，极其威严和霸道。

“为什么？”李凌霄止住脚步，回头看着变了一个人般的罗智信，眼色犀利。

看到李凌霄的眼色不对，罗智信顿觉失态，立时换了一副微笑面容，缓缓说道：“李公子，你看看这些人。”他指了指周围正在包扎伤口的群雄，继续说道：“那些没有回来的，我们是不是都要去找寻？”

“这——”李凌霄一时语塞。

“李公子，战争是残酷的，难免会流血牺牲。罗某理解你的心情，但又有什么办法呢？这是石敬瑭的地盘，目前，那些契丹人仍在疯狂地搜寻、捕杀。那些永远回不来的，我们惟有祈告苍天，一路西行走好。那些走散的，万望他们平安无事吧。”

“阿弥陀佛！”罗智信话音刚落，天启大师口宣一声佛号。斜阳下，他的神情落寞且颓唐。

看着落寞的天启大师，李凌霄一时更觉无言。他扫视一眼横七竖八倒地修整的英雄，目测不足初时一半，令人不得不扼腕叹息。但是，李凌霄细里再寻思，又觉罗智信所言不近情理。战争是残酷的，不假，但人是有情的。即便是战场上，难道眼见自己的战友、兄弟有危险，眼看着将殒命，便不去救吗？自己的战友或亲人都保护不了，甚至无情的抛弃，抢夺这重宝，驱逐那契丹，还有什么意义呢？又与禽兽何异？

想到这里，他望着罗智信，斩钉截铁地说：“罗掌柜，不，应该是罗将军。那是我的兄弟姐妹，更是我的亲人，我必须去寻回来。”

“你——，你会害死所有的人。”罗智信没想到李凌霄如此不识趣，不由怒目而视。

“如遇到契丹贼人，我绝不会引他们来此，更不会连累大家。请罗将军放心。”说完，李凌霄扭头便走。

“你给我站住。”罗智信再次大声喝道。

“罗将军还有何事？”李凌霄回过头，冷冷看着罗智信。

“你走可以，必须将身后的包裹留下。”罗智信冷冷地说。

李凌霄再不搭话，伸手去解身后的包裹。就在此时，从远处跌跌撞撞行来五个人。李凌霄一眼便看到了一身黄衫的尤彩。他顾不得去解身后的包裹，三步并作两步，奔向尤彩她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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尤俊搀扶着一个唐军甲士，那甲士左臂血染衣衫。另外还有两名甲士互相搀扶着，走路一瘸一拐，似是腿上都受了伤，鲜血在裤脚处均结了痂。尤彩则在他们身后，手里拎着七八个黄色包裹。

看到李凌霄向他们奔来，尤彩喜极而泣，喊了一声“李大哥”，向前奔了过来。跑到近前，李凌霄赶紧接过尤彩手里的包裹，入手沉甸甸的。当上上下下查看一番，现尤彩完好无损之后，李凌霄心里这才长舒一口气。

“阿弥陀佛！善哉，善哉。”天启大师的脸上露出慈祥的笑容。

李凌霄现尤俊的肩部同样结了血痂。尤俊说，不过是皮外伤而已，并无大碍。再问，尤俊说，他与尤彩在红荆条丛里边行边隐藏着行迹，一时迷了路，不知何去何从。木婉清补一句“就是蠢笨”。李凌霄横眉瞪了她一眼，她不服气地回瞪了一眼。然后，尤俊继续说，正巧看到这三个受伤的大唐甲士躲在蒿草丛中。因为伤势严重，他们不敢潜行，担心惊动了契丹人。尤俊问清楚了丘岗方向，就想前往。但是，又觉得不应该见死不救。这些甲士已无战力，一旦被契丹人现，必死无疑。于是，他们便搀扶着受伤甲士，一路小心翼翼，才来到了丘岗。故而，迟了些。

“没用的东西！”听完尤俊的叙述，罗智信瞪了那三个甲士一眼，愤愤说道。

李凌霄听到耳中，不明白罗智信所说的“没用”是何意。

在处理伤口的过程中，又有三三两两的中原英雄互相搀扶着行来，都是受了伤的。但是，他们每个人身上都带着包裹，没有遗弃。

“大师，打开这些包裹吧，看我们是否幸运。毕竟没有留下所有的包裹。”罗智信见人回来的差不多了，征求天启大师的意见，脸色忧思重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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