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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夜袭将军府 虎出樊笼8（第1页）

那是天佑十四年（公元年），李从珂随养父李嗣源，在幽州悍不畏死。与几十万的契丹军浴血厮杀，硬生生将几十万契丹铁骑击败。迫使契丹人马革裹尸，退回雁门关外，解了幽州之围。还有骝马集，亦曾与契丹人杀个昏天黑地，迫使契丹人无功而返。

就单凭这两次与契丹人的战役，李凌霄还是很钦佩李从珂的。面对外族欺侮，他能悍不畏死，誓死拼杀，总比石敬瑭这个“儿皇帝”要强上百倍、千倍。也是基于这一点，李凌霄才终于下定决心，帮助李从珂抵御石敬瑭与契丹人。

看到李凌霄在李从珂面前如此淡定，冯道不免心生佩服。毕竟面前的是当今圣上，九五之尊，谁人见了不是惶恐不安，心生惴惴？佩服归佩服，但他的内心也是打起了小鼓。

偏殿里还有几个人，李凌霄认识两个。其中一个是昨晚见过的费同天费国师，还有一个，就是李凌霄的老熟人——罗智信。见到李凌霄，费同天鼻孔朝天，没有理睬。罗智信则是微笑着朝李凌霄点了点头，李凌霄回了一个微笑。

“见到圣上，还不叩头？”忽然，一个武将身份的人大吼一声。

“元硕将军，李凌霄现与朕同宗同族，更是我唐皇室宗亲，就不必跪了。”李从珂微笑着制止了那个武将。

原来这就是掌握着李唐天下兵马的大将军——李元硕。

“李将军，李盟主身在江湖，对朝堂礼数不甚了了，就不要见怪了。”冯道在一旁也是帮腔。

“哼——”李元硕重重哼了一声，好像颇为不满。

李凌霄用眼睛余光打量了一下这个李元硕。身高丈余，浓眉环眼，鼻高嘴阔，面庞赤黑，给人以勇武猛将的感觉。他不由暗自心想：看来此人只谙得冲锋陷阵，却不懂得谋略领兵。否则，拆桥毁桥的计策岂能想得出来？朝堂之上，有这种人独揽军权，领兵打仗，真不知胜在何处？

“凌霄，朕听冯道大人提及，你是先唐昭宗皇帝的骨血近亲。朕与朕的先人也是先唐旧臣，更是与你一般，都是赐国姓，自然便是同宗同脉，血脉相连。朕与凌霄今日得见，幸事！幸事！可喜可贺！来人，上酒。让朕与凌霄痛饮三杯。”李从珂浅笑着，一口一个“凌霄”喊着，尽显豪迈之情。倒不似一个皇帝，更像一个早已熟识的大哥哥。

看到李从珂如此豪迈，且平易近人，李凌霄心下不免有诸多感动。眼前这人是谁？中原之主，当今圣上啊！手中握着至高无上权力，更掌握着天下苍生的命运！自己一介布衣草民，能得到皇帝亲自赐酒，并且如此豪迈，如此性情！在任何人眼中，这都是天大的造化，无上的荣光。若谁得此造化，定是做梦都会笑醒，吃饭都能笑喷。

李凌霄也是一个凡人，一个普通人，自然不能免俗。此刻，他的内心不再淡定，而是莫名激动起来。与此同时，他更加坚定了帮助李从珂的决心。正所谓：士为知己者死，女为悦己者容。又所云：君上恩臣子，臣子死社稷。

偏殿内的诸人，表情却丰富起来，各有不同。

冯道自不用说，替李凌霄高兴，心中鼓声已息，布满褶皱的脸上都笑成了花，心中想到：“主上圣明，能够礼贤下士，国之幸甚！”。

李元硕却是一脸的震惊，似不敢相信李从珂会如此待李凌霄。他分明记得，昨日圣上还私下痛斥李凌霄，今日却如此态度，莫不是冯道给圣上灌了什么迷糊汤？他看向冯道，被冯道一脸的“褶子花”恶心了一把。

罗智信则是面无表情，看着眼前这一切。费同天却是浅笑着，一副若有所思的神情，不知他在想什么。

不多功夫，有宫人端上来六杯酒水。李凌霄不疑有他，恭恭敬敬接过李从珂递过来的酒杯。

“圣上，草民李凌霄有礼数不周之处，还望圣上恕罪！”李凌霄有些诚惶诚恐地说。

“这是哪里话。朕不是一个小气之人。更何况我们还是一家人。来，来，来，你我君臣共饮此杯。”李从珂端起他面前的一杯，豪爽的一饮而尽。

托盘里，六杯酒，各三杯，分两排摆放。李从珂面前三杯，李凌霄面前三杯。李凌霄自然要取自己面前三杯而饮。

“谢陛下！”李凌霄同样豪爽地满饮一杯。

忽然，冯道看着分两排摆放的酒杯，脸上的“褶子花”凝住了，心里不住地叫苦不迭，暗道不好。就在年初的时候，同样的场景，同样的地点，他曾亲眼看到过同样的一幕。

那时，就是在这个偏殿，李从珂曾想除掉石敬瑭。当时，同样分排摆放着六杯酒，同样是李从珂赐酒。而瘦骨嶙峋的石敬瑭面对着酒杯，脸呈土灰色，却被逼无奈，颤巍巍端起来。就在将饮之际，正值殿外一声霹雳，吓得石敬瑭一下子掉落了酒杯，浑身筛糠一般。李从珂看到如此胆小、如此怯弱的石敬瑭，便动了恻隐之心，没有让石敬瑭再喝第二杯。正因为这一个炸雷，救下了石敬瑭一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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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敬瑭素来对冯道敬重，二人交情匪浅。事后，他曾酒醉时亲口对冯道说过：“我面前的那三杯是毒酒，而圣上面前的是好酒。圣上想除掉我。”当时，冯道半信半疑。后来石敬瑭回到太原，养精蓄锐，才有今日之另立朝堂，叛反李唐。正是因为石敬瑭叛唐，李从珂曾后悔地言道：“当日若不是妇人之仁，就应该让石敬瑭那厮喝下那三杯酒。”直到那时，冯道才信以为真。

而现在，李从珂竟然与李凌霄对饮，与那日同石敬瑭对饮，几乎如出一辙。这怎不让冯道叫苦不迭？心悸不已？

“但愿是老夫想多了。但愿吧！”他在心里不由暗自祷告。

看到李凌霄喝下了第一杯酒，费同天与罗智信相互递了一个眼色。恰巧，被心细如的冯道看到，一时内心如焚，六神无主起来。

“这第二杯，朕听说凌霄手中有真正的江山令，想进献给朕。可见凌霄是一个识大体、顾大局的青年才俊，朕甚慰！来，我们满饮此杯。”说着，李从珂端起眼前的第二杯，再次豪爽饮尽。

“陛下，草民出来匆忙，换了一身干净衣服。不小心，将江山令落在了居所。还望圣上见谅！”李凌霄如实回道。

出门以前，他忽然想到天启大师临终时最后一句话，嘱咐他提防李从珂。他不知为什么，莫名地相信天启大师。因此上，他刻意没有带上江山令，而是交给了阿克保管。

听到李凌霄如此说，李从珂的脸上顿时露出不悦之色。他扭头瞪了冯道一眼。冯道浑身顿时一颤，面如土色。正所谓伴君如伴虎。君心难测啊！如果惹得皇帝不高兴，轻则惩罚，重责就要杀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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