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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8章终于,修成正果(上)
十二月的江沪,空气里透着钻进骨子里的湿冷,那是南方冬天特有的“魔法攻击”,然而,这座城市却因跨年的临近被一种喧嚣的暖意包裹着。街道上,提前结束工作的车流汇聚成一条缓慢移动的光河,行人步履匆忙,脸上都带着对今天晚上的期待。
HS集团大楼里,平日里的紧绷感悄然消散,今天大家似乎都没有在办公室度过跨年夜的意思,罕见的早早散场了。
沈文琅独自站在办公室的落地窗前,俯瞰脚下这座逐渐沸腾的城市。他下意识地将手探入西装内袋,指尖触到那个天鹅绒小盒子坚硬而温顺的轮廓,传递来一种令人安心的确定感。
今晚,他计划向高途求婚。
为了这个夜晚,他秘密筹划了许久。家中他早就精心布置好了,鲜花,蜡烛,气球,晚餐,他甚至提前将乐乐托付给了高晴,只为确保今晚是完全属于他和高途的。
“沈总,发什麽呆呢?下班啦!”高途的声音从身後传来,带着工作结束後的松弛。他已穿好大衣,一条羊绒围巾随意搭在臂弯,正含笑望着沈文琅,那笑容清澈温暖,像阴冷冬日里破云而出的阳光,瞬间驱散了沈文琅心底因紧张而泛起的一丝波澜。
沈文琅转身,快步走近,极其自然地接过高途臂弯里的围巾,动作轻柔地替他围上,指尖不经意掠过对方微凉的下颌,声音比平时更低沉温和,
“走吧,我们回家。”,沈文琅刻意加重了“回家”两个字,脑海中已经开始想象高途看到满室玫瑰时,会有什麽样的表情。
然而,高途却轻轻拉住了男人的手腕,眼中闪烁着难得一见的期待,“文琅,今天…我想出去吃。”
沈文琅怔住了。
出去吃?他设想了很多意外,唯独漏了这个,高途想要出门的可能性。一丝计划被打乱的失落掠过沈文琅心头,可一对上高途眼中的纯粹渴望时,决定妥协是一秒钟就能做出的决定。
几乎是毫不犹豫地应允,男人嘴角漾开纵容的笑意,“好啊,你想去哪,我们就去哪。”惊喜可以推迟,求婚可以延後,但高途此刻亮晶晶的眼神,他一丝一毫都不愿违逆。
高途眼角弯起愉悦的弧度,主动牵起沈文琅的手,“我带你去个地方!我保证,味道绝对好,是我以前在江沪时最爱去的一家店!”
沈文琅任由高途牵着走向电梯,掌心传来的温热踏实驱散了最後那点小沮丧。
计划不就是用来打破的吗?只要和高途在一起,目的地是哪里,又有什麽要紧?
高途推荐的餐厅,是藏在巷子深处的一家烟火气十足的的苍蝇馆子,门头窄小,招牌这麽些年风吹雨打下来已经有些褪色,门口排起的队伍,空气中弥漫的浓郁香气以及锅铲与铁锅碰撞发出的铿锵声响,让这里充斥着活人气息。
高途熟稔地跟胖胖的老板打着招呼,老板用浓重的本地口音热情回应,显然他还记得高途,说着好久都没看到他来吃饭了,最後,老板把他们带到了靠里一个相对安静的小桌。
“以前加班到深夜,又累又饿的时候,就常一个人溜达过来...”高途的声音低缓下来,浸着回忆的痕迹,目光温柔地看向沈文琅,“今天就特别想带你来,想让你也尝尝。”
沈文琅的心像是被什麽东西软软撞了一下,泛起细密的酸,他伸出手,越过沾染着油光的小餐桌,轻轻覆在高途放在桌面的手背上,他注视着他,目光深邃而认真,“你要是喜欢,以後,我们可以常来。”
一顿饭吃得简单却满足,这种嘈杂丶鲜活丶充满生命力的街头巷尾,远比那些精致疏离的高级场所更让沈文琅感到温暖和踏实。
他甚至开始不着边际地盘算,如果高途实在喜欢,或许他可以找机会和老板谈谈,追加点投资将店面装修一下,既保留这难得的“锅气”和人情味,又能让环境更舒适卫生些。这念头沈文琅自己都觉得有些荒唐,却又莫名地感到一种踏实的甜蜜。
结账出来,夜风更添了几分寒意,但城市的跨年热情愈发高涨,远处,已有零星的烟花提前绽开,预告着新年即将到来的盛大时刻的临近。
高途满足地吁了口气,呵出的白雾在霓虹下缭绕,“吃得好撑,我们随便转转吧,不急着回去。”
“好。”沈文琅自然没有异议。他发动车子,在江沪四通八达的交通网络上漫无目的地穿行,窗外的景色流转,从流光溢彩的商业中心,到灯火温馨的居民区,再到…越来越熟悉的街巷。
那是高途住过的那个廉租房小区,沈文琅有些懊悔,自己这麽把车开到这儿来了,漫无目的转转,结果被肌肉记忆操控了双手。
高途望着窗外,轻声感慨,“变化真大啊,”
政府的修缮工程让曾经狭窄的巷子变得开阔,车子得以顺畅驶入,他的语气里带着一种物是人非的淡淡怅惘,他摇下车窗,凛冽的夜风立刻灌入,却似乎也带来了旧日的记忆。
“文琅,我想下去走走。”
“好...”
两人下车,并肩走在焕然一新的街道上,高途的目光缓缓扫过两旁,大多数店铺都已改头换面,只有一些建筑的轮廓顽强的勾勒着过去的影子。
就在这时,一个穿着工装丶手提工具箱的中年男人从旁侧小巷走出,看到沈文琅时明显一愣,随即脸上绽开朴实热情的笑容,“哎!老板!好久不见啦!”
沈文琅也认出了对方,是几年前自己找来维修这片区域路灯维修的师傅,他脸上极快的闪过一丝不自然,下意识地瞥了高途一眼。高途果然露出了诧异和疑惑的神情,视线在维修师傅和沈文琅之间来回移动,显然无法将这两个身份迥异的人联系起来。
沈文琅略显尴尬地摸了摸鼻尖,试图轻描淡写地带过,“师傅,这麽晚还在忙?”
师傅没领会沈文琅的暗示,乐呵呵地接话,“跨年夜嘛,就怕线路出问题,得盯着点。哟,算起来得有三年没见着您了!以後您这边要还有啥活儿,尽管吩咐啊!”
高途眼中的疑问更盛,他直接问道,“你们…认识?”
维修师傅闻言,用手指了指这一片明亮的路灯,“那可不认识吗,当年就是这位老板出钱找我把这一片儿的路灯全给换了新的,连带着前面那栋老楼的声控灯,也都出钱修好了,当时给了三倍价钱呢,像这麽大方的老板,我可忘不了!不过最近这里好了,政府出钱,有专门的人维修了,我们就定期检修...”
高途顺着李师傅所指的方向望去,身体几不可察地僵硬了一下。他缓缓转过头,目光灼灼地盯在沈文琅脸上,总是沉静如水的眼眸里,滚烫的情绪几乎要满溢出来。
“那您二位慢慢逛,我再去前头看一下!”维修师傅憨厚地笑了笑,摆摆手,提着工具箱走远了。
师傅走远了,周围的喧嚣仿佛瞬间被抽离,高途望着面前人,半晌叹了口气,,“之前楼道里的灯都被修好了,邻居还在讨论是哪个大善人做的,原来是你,怎麽又不跟我说呢?”
“没什麽好说的,做都做了...”
高途轻笑,原来,这又是一次钱在哪儿爱在哪儿的表现。
两人一步步朝着那栋旧楼走去,沈文琅跟在高途身後,心脏在胸腔里沉重地擂动,内袋里的戒指盒子逐渐变得滚烫。
楼道里的声控灯因脚步声骤然亮起,昏黄的光线勉强照亮了斑驳的楼梯,高途一步一步向上走,脚步缓慢而沉重,沈文琅默默跟随,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彼此过往的碎片上。
在熟悉的门口停住,高途望着那个曾经属于他的,如今漆黑寂静的窗口,久久凝视,他的侧脸在昏暗光线下显得轮廓分明,紧绷的下颌线泄露着内心剧烈的波动。
声音极轻,带着一丝感慨,“没想到,这房子…还空着。”
沈文琅沉默着,内心经历着天人交战,最终,他深吸了一口气,从大衣内侧口袋里,缓缓掏出了一把略显陈旧的钥匙。
钥匙在微弱的光线下,反射着幽幽的的光泽,“我...我把这里买下来了。”
高途的目光死死锁住那把钥匙,瞳孔骤然收缩,他擡眼看向沈文琅,眼中充满了震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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