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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姐说话是一点不客气,给大姐夫气得脸一阵红一阵白的。
偏偏这时候大姐又在做饭,没空管这边的事,他一个大老粗硬是给怼得说不出话,最后只能不耐烦地说:“我跟老张说话呢,爷们儿说话,你个娘们插什么嘴。”
三姐夫尴尬地笑笑,三姐顿时就翻脸了,一拍桌子,大骂:“我插什么嘴?信不信我拿火钳的嘴,老娘在这儿说不行,你看老张敢应你不?”
一伙人在堂屋吵得不可开交,凌家女人赶紧去劝,劝了好一会儿,大家又消了火气,照常聊天。
午饭终于做好了,凌家男人和姐夫们以及例外的三姐坐在堂屋里的大桌上,凌一赵小小和大姐二姐等,坐在院坝里支起来的小桌上吃饭。
里面传来烟酒臭味,凌一皱紧了眉头。
凌家总共就摆了两桌,里面将将能坐下一桌人,外面这么多女人是完全没法坐一桌的,所以像凌妈妈大姐二姐这些,干脆就端着碗,夹了点菜盖在饭上,站在一边吃,边吃还边笑嘻嘻地聊天。
时不时凌妈妈夹菜的手从凌一肩膀旁过,凌一还得小心身上别被滴上油,这顿饭吃得凌一很不高兴。
吃完午饭,菜还剩很多,简单擦一下桌子,把碗筷收了洗了,菜还能留着晚上吃。
凌一饭没吃多少,又被叫去洗碗。赵小小还想来帮忙,又被凌一推走,掏出为数不多的一块钱又塞给赵小小,让她一边玩儿去。
赵小小把这一块钱又塞进裤兜里,虽然妈妈不要她帮忙,她却不好意思走开去玩。总觉得她妈妈在干活,她闲着就会有负罪感。尽管,她的表哥们一吃完饭就撒丫子跑得没影,她依旧坐在院子里,局促地看着妈妈干活。
这两块钱她才不舍得用呢,等回了镇上,还能给妈妈买几团线,妈妈的裁缝铺用得上。
三姐受不了堂屋里男人们的烟酒味,哪怕她说了她怀着孕闻不了烟味,那些人也没法克制。男人们最无法控制的就是室内抽烟和随地小便,她嫁得再好,也没法撼动屋里那群男人的“天性”。
三姐夫平日里在家是不抽烟的,耐不住男性同胞对他的怂恿和推崇,他还是接过了别人的递烟,抽了一根。三姐瞪了他一眼,他讨好地笑着说“就一根”,没法,三姐只能扶着腰走出堂屋来呼吸新鲜空气,即便寒冬里的空气吸一口鼻孔就跟针扎一样。
老家的冬天总是格外冷,三姐记忆里的冬天总是格外难熬,上个冬天还没好全的冻疮旁边又要长新的,冰冷刺骨的水洗碗擦桌子,干不完的活,挨不完的骂。
三姐的目光落在院坝里坐着吹冷风的赵小小身上,她撑着后腰跨过门槛走过去,问:“咋坐在这儿,你大姨二姨没叫你去干活?”
她小时候要是敢坐在院坝里休息,早被爸妈姐姐骂了。
赵小小看着这个陌生的三姨,她小时候见到三姨的时候才几岁,记忆并不十分清晰,赵小小摇头:“妈妈不让我干活,她说我还小,就该玩。活不是我干的,是大人的责任。”
三姐忍不住摸了摸赵小小的脑袋,营养不良的小姑娘的头发有些枯黄,摸着并不顺滑,像极了从前的她。只是,为什么她没有四妹这样的妈妈?
赵小小没有多少同龄的伙伴,家里的弟弟太皮了,她讨厌和他玩,一旦弟弟磕着碰着了,肯定没她好果子吃。离开赵家后,在镇上也没什么朋友,排排楼的小孩不带她玩。
回到老家,大姨二姨家的孩子又都比她大,大孩子不喜欢带小孩玩,而且男孩多,和她也玩不到一块儿。
妈妈在干活,赵小小好不容易有个说话的人,可开心了,还拿出自己兜里妈妈给的两块钱,笑嘻嘻地说:“三姨,妈妈还给了我两块钱买零食,可是我不饿,三姨想吃大辣片吗?我请你。”
三姐翻了个白眼:“两块钱能买到啥,还大辣片呢,我小时候那会儿都没这么多零食,一听就不好吃。”
赵小小疑惑道:“三姨不是说想吃辣的吗?大辣片可辣了,你不喜欢吗?”
三姐一愣,这小妮子,记性还不错,她上午跟大人们聊天随口说了句胃口不好,喜欢吃辣,倒是被个小孩给记心上了。
借钱
三姐虽然常摆出一副嫌弃的姿态,好像自己是尊贵的城里人,但仍然改变不了她在这片土地上出生长大的事实,她的童年、少年时期都在这里度过,她看见曾经极度渴望的零食近在眼前,忍不住咽了咽口水,但却抹不下面子,摆出一副将就的表情:“行吧,我就尝尝吧。”
结果,对于小孩来说量还算大的零食,被三姐几口吃完。赵小小还不饿,她只是馋零食,很少有机会吃到的东西,但是看她三姨这么饿的样子,算了,她得让着三姨,长辈们都说三姨怀孕了,肚子里有小妹妹或小弟弟,得吃两人份。
于是,赵小小把自己手里那包又给了三姐。
三姐一愣,但没有推辞,接过来撕开吃。她是不客气的,中午饭因为堂屋烟酒味太重,她一口菜都吃不下,饭更别说。老家的饭菜一如既往的抠搜,过年连几个肉菜都没有,总共一桌也就三个肉菜,腊排骨炖萝卜,香肠切片,还有烧白蒸肉。农村的菜有种特别的柴火气息,小时候闻着香得很,长大了又嫌弃。
这一下午,三姐和赵小小就在外面玩。她吃着赵小小请她的零食,分享着赵小小用剩余一块钱买的鞭炮。
一块钱总共买了两样鞭炮,一小盒擦炮,一小把冲天炮。擦炮是纸盒子装的,里面是约莫大拇指长、笔芯细的火炮,一头有火药,在纸盒子外面的磷纸上擦一下,火炮就会被点燃,几秒后就会爆火乍,得尽快甩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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