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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拾妥当,他折返医院,严格按照icu无菌规定,层层穿上隔离衣,戴好口罩、帽子、无菌手套,完成全身彻底消毒。
每一个动作都小心翼翼,虔诚得像是在完成一场盛大的救赎仪式。
fourth跟在他身后,两人一同跟着医护人员往重症病房深处走去。
沿途,医生再三低声叮嘱:“镇静药剂时效将近,病人马上就会清醒。他心境极度脆弱,你切记多安抚、多鼓励,只说温和积极的话,绝对不能有任何刺激、自责、争执的情绪。”
pond全然听着,却根本没放在心上。
他的全世界、所有目光、所有执念,都牢牢锁定在走廊尽头的那间病房。
步步靠近,心跳失控,呼吸颤。
终于,他站在了号病床前。
只一眼,心脏便被狠狠攥紧,尖锐的痛感穿透胸腔,蔓延至四肢百骸,每一寸血液都在酸痛。
洁白轻薄的被褥下,少年单薄得近乎看不见身形,无数根透明管路从被褥下延伸而出,交错缠绕,连接着身旁滴滴作响的精密仪器。
监测仪的灯光明暗闪烁,单调的提示音循环往复,冰冷地记录着他脆弱濒危的生命体征。
不过短短三天,本就清瘦的人又消瘦了一圈。
一截纤细单薄、透着病态苍白的手腕裸露在外,皮肤上贴着输液针孔,挂着住院手环,脆弱得仿佛轻轻一碰就会碎裂。
pond缓缓蹲下身,膝盖重重落在冰凉的地面,小心翼翼、轻轻柔柔地握住他微凉的指尖,不敢用力,生怕弄疼他分毫。
喉间哽咽酸涩,轻声开口,嗓音温柔得近乎卑微:“phudu。”
“我来了。”
几乎是话音落下的瞬间,掌心微凉的指尖轻轻抽动了两下。
一旁的心电监测仪上,原本平缓低迷的心率曲线,骤然微微上扬。
每分钟的平缓心跳,缓缓攀升至,鲜活、热烈,带着久违的悸动。
下一秒,那双紧闭了许久的眼眸,轻轻眨动,缓缓睁开。
pond瞬间僵住,猛地站起身,俯身凑近病床前,一瞬不移地望着他,眼底蓄满滚烫的泪意与失而复得的狂喜。
纯白的天花板、冰冷的仪器、朦胧的光影。
phudu的视线模糊重影,他用力眨了好几次眼,涣散的视线才一点点慢慢聚焦。
视线尽头,是戴着无菌口罩、眉眼温柔熟悉的人。
又是幻觉吗?
他苦笑着想。
这些天在梦魇与清醒的夹缝里,他无数次看见pond的身影,少年模样、温柔眉眼,全是虚妄的泡影。
只是这一次的幻觉,太过真实。
连眉眼的疲惫、眼底的红血丝、小心翼翼的温柔,都清晰得触手可及。
就在他怔忡恍惚之际,仪器骤然出一声短暂尖锐的轰鸣,细微的警报声刺破寂静。
潜意识里的恐惧瞬间席卷而来,残存的梦魇阴影骤然翻涌,phudu的身体控制不住地轻轻颤抖,眼底瞬间覆上茫然的惶恐。
“没事的,别怕。”
pond立刻收紧掌心,将他微凉的手紧紧按在自己滚烫的心口,语气急切又温柔,一遍遍安抚,“我在,phudu,我一直在,不要怕。”
温热有力的心跳透过掌心清晰传来,沉稳、热烈、真实。
幻觉怎么会有这么滚烫的温度?
幻觉怎么会有这么真实的力道?
phudu怔怔地看着眼前人,视线一次次虚焦、一次次重聚,眼底盛满难以置信的茫然与错愕。
沉寂多日的喉咙干涩开裂,布满伤口,他用尽全身残存的力气,微微开合唇瓣,沙哑干涩的嗓音破碎溢出,像含着满口细沙,又像吞尽半生血泪,轻轻吐出两个字:
“pond?”
一声轻唤,耗尽所有气力。
“是我。”
pond的眼眶瞬间通红,温热的泪珠毫无预兆滑落,穿透口罩边缘,轻轻砸在两人交握的手背上,滚烫滚烫,灼得人心头麻。
是我。
是我回来了。
是我来晚了。
是我对不起你。
phudu的心头狠狠一颤,复杂的情绪翻涌交织,惊喜、委屈、酸涩、惶恐、疏离,层层叠叠压得他喘不过气。
真的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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