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蝉鸣,海风,心动
七月初的风裹着热浪,把W城的柏油路晒得发软,踩上去能留下浅浅的脚印。
韩风刚把最後一箱书搬到楼下,额角沁出的汗顺着下颌线往下滑,手机就震得像揣了只扑腾的兔子——张琦的视频邀请弹了出来,屏幕里的少年顶着湿漉漉的卷毛,发梢还在滴水,背景是哗啦啦流水的浴室。
张琦在苦苦熬了几周後终于放假了。
“学长,收拾完了吗?”他用毛巾擦着头发,水珠顺着脖颈滑进敞开的领口,留下蜿蜒的水痕,“我订了明天去海边的票,早上七点的高铁,记得设三个闹钟,你那起床气我可治不了。”
韩风的指尖顿在行李箱拉链上,金属的冰凉硌着掌心。“谁答应跟你去了?”他扯了扯领口,试图驱散那点莫名的燥热,视线却不由自主地落在屏幕里那截白皙的锁骨上。
“学长上次没说不答应啊。”张琦笑得像只偷腥的猫,把手机架在毛巾架上,对着镜头慢条斯理地套T恤。
棉质衣料掠过他单薄的肩头,露出流畅的肩胛骨线条,“我就当你默认了。”
屏幕里闪过的那截腰腹让韩风的耳尖“唰”地红透,他猛地把手机倒扣在桌上,仿佛这样就能隔绝那道灼热的视线。
浴室里传来张琦的笑声,隔着屏幕都能听见那股得意的劲儿,像羽毛搔过心尖,痒得他想攥拳。他盯着行李箱里露出的泳衣一角——是马杨硬塞给他的,蓝白条纹,当时只觉得荒唐,此刻指尖却忍不住碰了碰布料,柔软的触感让心跳漏了半拍。
第二天清晨六点,门铃准时炸响,急促得像催命符。
韩风顶着鸡窝头打开门,张琦已经背着双肩包站在楼道里,T恤上印着只歪歪扭扭的海鸥,边角洗得发毛,显然是翻箱底找出来的旧款。
他鼻尖沾着点露水,眼睛亮得像刚被水洗过。
“走吧,再不走赶不上高铁了。”他不由分说地拽起韩风的手腕,指尖带着点凉意,是刚从冰箱里拿过冰矿泉水的温度,顺着皮肤一路窜进心里,激得韩风打了个轻颤。
高铁站的人潮汹涌,汗味混着泡面香扑面而来。
张琦却像有导航似的,总能牵着他精准避开拥挤的队伍。
过安检时,他把韩风的背包抢过去放在传送带上,自己的包却往安检员手里一递,笑得坦荡:“麻烦您了,里面有防晒霜,玻璃瓶的,怕摔着。”
韩风看着他被安检员盘问时还不忘冲自己挤眉弄眼,卷毛随着动作一颠一颠的,忽然觉得又气又笑。
这个总是没正形的学弟,好像总能轻易打破他精心维持的平静,像颗投入湖面的石子,在他心里漾开圈圈涟漪。
高铁上的三小时,张琦没安生过。一会儿从包里掏出袋小鱼干,油纸袋沙沙作响,他捏起一条凑到韩风嘴边,呼吸带着点薄荷牙膏的清冽:“尝尝,我妈腌的,放了小米辣,超下饭。”一会儿又举着手机拍窗外的风景,胳膊肘时不时撞到韩风的胳膊,“这云像不像上次你说的棉花糖?比学校食堂卖的那个还蓬松。”
最後干脆把头枕在韩风的肩膀上,没过多久就发出均匀的呼吸声。
卷毛蹭得脖颈发痒,带着点洗发水的柑橘香,韩风却没推开。
他低头看着张琦睡着的侧脸,睫毛很长,在眼睑下投出淡淡的阴影,鼻梁高挺,连呼吸都带着点少年人的清爽。
阳光透过车窗落在他脸上,镀上层金边,像幅安静的画。
韩风的心跳慢了半拍,悄悄调整了坐姿,让他靠得更舒服些,指尖无意识地拂过他额前的碎发,柔软得像天鹅绒。
到了海边城市,咸湿的风扑面而来,带着点鱼腥味,却意外地让人放松。
张琦订的民宿就在沙滩边,推开窗就能看到蓝得发晃的大海,浪涛一层叠着一层,拍在礁石上碎成白色的泡沫。
他把背包往地上一扔,拉链都没拉就拽着韩风往沙滩跑,凉鞋踩在沙子里发出咯吱声,溅起的沙粒粘在脚踝上。
“学长快看!”他指着远处翻涌的浪花,白衬衫被风吹得鼓鼓的,像只展翅的鸟,“比照片里好看多了!你看那浪,是不是像棉花糖化了?”
韩风站在遮阳伞下,看着张琦在浅水区蹦蹦跳跳,卷毛被海风掀得乱七八糟,几缕顽固地贴在汗湿的额头上。
白色T恤湿了大半,紧紧贴在背上,勾勒出清瘦却结实的轮廓。有那麽一瞬间,他觉得这场景有点不真实——那个总在校园里跟他针锋相对的学弟,此刻正像颗小太阳,在他眼前毫无保留地发光,连眼角的笑纹里都盛着阳光。
“过来啊!”张琦朝他挥手,海水没过脚踝,溅起的水花打湿了裤脚,冰凉的触感透过布料渗进来,“水里不热!比你教室的风扇凉快多了!”
韩风犹豫了一下,还是脱了鞋踩进水里。冰凉的海水漫上来,瞬间驱散了暑气,带着点微咸的涩。
张琦突然从背後抱住他,带着海水的凉意扑进他怀里,胸膛贴在他的背上,起伏的呼吸像风拂过湖面:“学长你终于肯动了!我还以为你要在伞下待一整天,跟块望夫石似的。”
温热的呼吸拂过耳廓,韩风的身体瞬间僵住,连指尖都蜷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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