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罢了,他裴沐珩岂是苛待妻子的人,随她闹吧。
他忍了忍,声线恢复如常,“你继续,”话落转身离开。
徐云栖看着他清峻的背影,弯了弯唇。
银杏踮着脚往裴沐珩离去的方向探去一眼,
“姑娘,姑爷好像不高兴……”
徐云栖自然看出裴沐珩在迁就她,“我知道。”
银杏轻轻哼了一声,“嫁了人就是不一样,规矩甚多,这也不行,那也不行,想当初在荆州,姑娘想种什么便种什么,哪里需要看人脸色。”
徐云栖失笑,眼底波光流转,“你也知道如今嫁了人,自然不可同日而语。”
银杏以为徐云栖要妥协,睁大双目,“那咱们怎么办?不种了吗?”
徐云栖眉目弯弯,洒脱地笑着,“自然继续种,开春还要把这片园子种满。”
即便她低三下四,委曲求全,王府也不见得待见她,何苦用他们的规矩束缚自己。
讨好裴沐珩与种药,自然是后者重要。
忙到天暗,主仆进了后角门,银杏唤婆子烧水伺候徐云栖沐浴,待更衣,又帮着她坐在炭盆旁绞干湿发,银杏想起下午的事,感慨道,
“姑娘,奴婢想了想,发觉姑爷也不错。”
徐云栖用牛角梳慢腾腾梳发,“嗯?怎么说?”
“您瞧呀,即便姑爷不高兴,却还是让着咱们。”银杏往铜镜里的人儿瞥了一眼,乌发雪肤的少女,腰身纤细婀娜,笼着一层温柔的光晕。
“姑娘生得这般貌美,姑爷能不喜欢吗?”
徐云栖晓得银杏误会了,“他事先答应了我,不好失信于人。”
银杏有些泄气,想起二人至今没有圆房,看了一眼黑漆漆的窗外,外头一点动静也无,顿生懊恼,
“姑娘这般模样,换做任何男人,怕是早就捧在手心怕掉了,哪像他,是个榆木疙瘩,面对美色无动于衷。”
徐云栖擦了擦指甲粘上的尘灰,老神在在笑道,“这也好呀,表明他不会轻易为美色所惑。”
银杏俏眼嗔嗔,“姑娘就这么相信他?”
徐云栖不是相信,她是不在乎。
*
亥时三刻,书房灯火通明,小厮黄维正在伺候笔墨。
即便裴沐珩参与过科考,却碍着皇孙身份,并不能正式授予官职,饶是如此,皇帝却破例许他在奉天殿听政,且时不时交与他一些差事,譬如前不久皇帝命他清点军屯数目,以备来年军粮筹集。
裴沐珩花了一月时间,摸清底细,连夜写了一封奏折,打算明日呈奏皇帝。
黄维见他神情专注,纹丝不动,眼底生了几分急色。
旁人不知新人底细,他却是明白的。
裴沐珩压根没碰新夫人,这如何了得。
皇帝准了裴沐珩三日假,明日销假,以裴沐珩的秉性,一月有大半都在宫中文书房伴驾,夫妻不同房,孩子能凭空冒出来?
好不容易熬到裴沐珩落笔,黄维一面递去茶水,一面壮着胆子清了清嗓,
“三爷,今夜去后院吗?”
除了新婚那夜在西次间睡了一晚,裴沐珩再也没去过后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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