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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溪能感觉到他的目光落在自己脸上,那目光带着审视,带着一种他无法解读的复杂情绪,久久没有移开。
他屏住呼吸,一动不敢动,连睫毛都不敢颤抖一下。心脏却在胸腔里失序地狂跳,撞击着肋骨,发出巨大的声响,他几乎怀疑许砚能听见。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终于,许砚有了动作。
他极其小心地、仿佛怕惊扰了什么似的,伸出手,轻轻探向林溪的额头。
微凉的指尖触碰到皮肤的瞬间,林溪几乎要控制不住地颤栗。他拼命忍住,维持着沉睡的假象。
许砚的手在他额头上停留了几秒,似乎在确认温度是否正常。然后,那只手缓缓下移,极其轻柔地,将他踢到腰际的被子往上拉了拉,仔细地掖好被角。
他的动作笨拙,却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近乎小心翼翼的温柔。
做完这一切,他又在床边站了一会儿。
黑暗中,林溪能感觉到他沉沉的、压抑的呼吸声。
许久,许砚极轻地叹了一口气。那叹息轻得像羽毛拂过水面,却重重地砸在了林溪的心上。
然后,脚步声再次响起,轻轻地,渐渐地远离。
房门被重新轻轻合上,隔绝了走廊的光线,也隔绝了那个人的气息。
房间里重新陷入一片黑暗。
林溪猛地睁开眼,在确认许砚真的离开后,才敢大口地呼吸。胸口剧烈起伏着,被许砚指尖碰过的额头皮肤,还残留着一丝微凉的触感,而那被仔细掖好的被角,此刻却像一道无形的枷锁,捆得他透不过气。
他抬起手,用力擦过自己的额头,仿佛要擦掉什么不存在的痕迹。
为什么要在他说出一切、彻底撕破脸之后,又做出这些暧昧不明的举动?
是愧疚?是同情?还是……另一种他更加无法承受的、短暂的迷惑?
林溪闭上眼,将脸深深埋进枕头里,喉咙里发出一声压抑的、如同受伤小兽般的呜咽。
他看不懂许砚了。
而他,也更看不懂自己了。
明明已经决定放手,为什么仅仅是这样微不足道的、迟来的关切,就让他的心脏疼得像是要裂开?
这一夜,注定无人安眠。
林溪走的决绝
第二天林溪醒来时,天光已经大亮。阳光透过窗帘缝隙,在木地板上投下锐利的光斑,晃得人眼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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