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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新年（第1页）

赵逢春拎着一只黄羊，这几天他不在村里，估摸着是到草原上去了，因为这烤出来喷香的黄羊肉可是只有草原上才有的一口。

大家就在院子里生了火，酒足饭饱，围着火堆，一边烤羊，一边闲聊着。

赵逢春跟大家讲他在草原上的见闻。这个时候的临兆府、凤翔府和京兆府可都还在金人手里，他们所在的兴元府经常给金人和西夏骚扰，被西夏和金人占去的土地上生活的大梁百姓们可还是食不果腹衣不蔽体的被那些外族人欺压凌掠。他在草原上看到那些大冬天被金人当活靶子在地里跑的大梁人，不免心生愤怒，想要暗中出手救他们一命，不想有个少年比他先出手。

这个少年带了几名随从，一番布置，几人朝正在张弓要射箭的金人扑去，留下两人去召集被当靶子的大梁人，得知他们只是在路上被这些个金人抓住拿来当玩物的，两人问他们是想留在金国还是回大梁。都是拖家带口的可怜人，他们跑了，家人肯定活不了了，所以他们只是沉默着，不做回答。

两人就明白他们的意思，和正在与金人搏杀的人打了个暗号，那些人改变的搏杀的目的，成了挑衅着金人追着他们，眼看要追到，又被他们逃脱，他们也不杀了金人了，就是在撩拨金人的怒火，很快金人们追着他们向城里跑去。

留下的两人砍断做靶子人的绳索，让他们朝另一个方向逃，回去了也先躲两天，等风声过去了再说。

众人都是无语，当今君王不想着收复失地，不想着庇佑他家国无所依的子民，他们这些蝼蚁又怎生出报国之心。

留下的两人望着自己引开金人的同伴，对着麻木的众人一抱拳，去给他们扫尾去了。

赵逢春看着空阔的田地间，看看远处临兆府城头上站着的身穿大金兵甲服饰的原大梁军士，一阵痛心。他的主子力图展大梁经济，对于军事则是大力推行新的军事制度，力图打造属于大梁独有的强兵猛将，待他日时机成熟便可以挥军北上，杀他个金人片甲不留，重新恢复他华夏大好山河。可惜，子孙不孝，主子刚走，少主人就大力削减军费，遣散兵将，现在陈兵在边界还在守卫大梁江山的士兵十有七八竟然是将军们自己千方百计筹措军粮在豢养着的。

院子里家人听到这段，不免长吁短叹，他们与临兆府相隔不远，却是两个国度，他们这边还能勉强温饱，那边的百姓已经被当玩物随意宰杀，不经对朝廷守着江南小朝廷，不想着收复失土感到悲哀。

陈斗和陈宿是见识过江南的奢靡的，当年他们还小，不过对当时的太宗有收服失土的打算是有听闻的，所以他们的父母才会不远千里到了兴元府这边来置产，就是想着以后朝廷收服了山河，肯定还要北迁回来的，他们就在周围的县城买些田地屯起来，做个悠闲的小地主。唉，世事难料，好竹出歹笋，谁能想到太宗会有这么一个不争气只想着享乐的儿子呢？

众人沉闷着，直到赵逢春把一把有着异香的粉状物均匀的洒在烤全羊上，陈苗的嗅着味道立马要去看赵逢春装香料的罐子。

“师父，你还带了孜然回来啊？”

赵逢春把罐子扔给她，眼角不经意的瞥了她一眼，对着众人解释，“这是在草原上遇到过路的商队，他们没有什么吃的了，让我把羊让几只给他们，他们就拿货物来还，我没见过的几样都挑了些回来。他们说西边已经大雪封路了，那边的人日子不好过，这趟赚不到钱，只能熬着回南边，把手上的货物卖了才能活口。”

吃着烤全羊，喝着葡萄酒，漫漫长夜在爆竹声中变得飞快。陈宿带着陈苗也在自家门口放了炮，他们的守夜才算结束。

赵逢春让陈苗明日进山来一趟，自己踏着雪光，回山里去了。

大年初一，陈斗根据江南的传统下厨给一家人做了一年中的第一顿早饭，今天是可以睡懒觉的，而且大家在这雪天里也无事可做，需要猫冬，所以做好了饭，陈斗也没叫大家起来，就是在灶膛里压了火，谁起来了都是可以吃热的。

比平日起床的时间晚了半个时辰，陆陆续续的大家都起来了，穿着王永好给做的新衣，见面就互道新年好，一家人热热闹闹的吃完了早饭，陈苗就拎着一壶烈酒，一只烧鸡，蹦蹦跳跳的进山去找师父了。

赵逢春还跟平日一样，早起打了一套拳，给自己拾掇干净之后就是生火做饭，锅里蒸上王永好给做好的年菜，溜几个过年才吃的大白馍，蒸透之后端出来，又烧了一盆热水，敲了五个鸡蛋进去，荷包蛋煮熟之后装盆出锅，奢侈的放了三勺糖。没错，他喜甜食。

远远就听到陈苗欢快的脚步，赵逢春匀了一只荷包蛋在小碗里，等着陈苗进门。

“师父新年好，祝师父年年岁岁有今朝。”说着把手里的酒壶塞进赵逢春的大掌中。

赵逢春拍开酒封，痛饮一口，“好。师父也祝苗儿一年更比一年好。”

师徒俩傻乐一会儿，才在桌前坐下，陈苗吃着碗里的荷包蛋，陪着赵逢春把早饭都吃完。

吃罢饭，收拾好屋里的杂乱，赵逢春拖出一只大篓子放上他的木板床，原来他去了草原一趟也给陈苗带了小礼物回来，一只简朴的袖箭，可以连三箭；一把适合孩子大小的弯刀，刀刃锋利，显然是一把好刀；一顶漂亮的帽子，好像维族的款式，颜色艳丽，花纹独特，还用各色漂亮的宝石点缀着。

陈苗欢喜的看看这个摸摸那个，都是她喜欢的物件。

赵逢春看着小徒弟高兴，也跟着高兴，他索性把背篓里的东西都倒了出来，仔细分类。

陈苗看到有个眼熟的不规则的东西滚了过来，忙放下手里的东西拦住它，免得它掉下床，“师父，这个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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