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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京进外殿前,宋明月先站了起来。
“你伤还没好,回去躺着。”她语气放软,像过去每次哄他替自己办事一样,“这里有我,你不必牵进来。”
楚京没有看她,径直跪在乔若澜面前:“属下领过药,也帮世子夫人隐瞒过行踪。该受什么罚,属下认。”
宋明月脸色一沉:“楚京。”
“夫人让我说完。”
这是他第一次当众打断她。
三年前,宋明月说宁煜恒暗中装病,若他恢复,宁衡飞会被夺走兵权和爵位。楚京信了。
他并非完全没见过宁煜恒清醒站立。
一次夜巡时,他远远看见书房有人影从轮椅旁起身。第二日宋明月告诉他,宁煜恒故意装病是在等机会夺走世子之位。楚京没有去问宁衡飞,也没有向宁煜恒求证,只因为他更愿意相信宋明月需要自己。
“属下若承认王爷能走,便得承认夫人这些年说的不全是真的。”他道,“那时属下不想承认。”
乔若澜在口供旁写下一行:曾见宁王站立,未报。
这同样是失职。
他替她去清晖斋后门取药,第一次接头的是赵伙计,第二次便换成一个戴护指的男人。
那人右手食指有刀疤,与小顺子和张内侍描述的一样。
取药地点后来改到青河会馆。
楚京每次进门都要先交一枚木牌,木牌上没有字,只有六道马蹄形凹槽。会馆里的人验过木牌,才把药包和药罐交给他。
“木牌呢?”蔡长风问。
“用一次便收走。”
“六道凹槽是什么意思?”
“属下当时不知。后来有一次巡查京营北仓,见马牌背面也有六道槽,用来区分外借的六匹快马。”
乔若澜想起青河驿草料账里多出的六匹马。
这不是巧合。换药的人用京营北仓的马运货,进城后又借青河会馆交接。
楚京还承认,宋明月小产那次是他安排的住处和药。他知道孩子是自己的,也曾劝过她留下。可宋明月不肯,他最终还是亲手把药端到了床边。
说到这里,他的声音低了下去。
宋明月却急着撇清:“那是你自愿的,我没逼你。”
楚京终于抬头看她:“你说若我不帮,便把事情全推到我身上,让王府以私通主母的罪杀我。”
“我只是吓你。”
“夫人每次都说只是吓我。”
他替她传信、领药、安排私宅、销毁脉案。
每件事开始前,宋明月都说只是这一次。等事情败露,又让他相信只要再替她挡一回,两人便能有以后。
昨夜刀从车底刺上来时,楚京仍旧先挡在她前面。可蒙面人不只想杀宋明月,也没打算留他。
“他们眼里,属下和夫人都是该灭口的人。”楚京道,“属下若再替她把罪认完,死的只是更快。”
宋明月胸口起伏,张口便骂:“没用的东西!这些年若没有我,你不过是王府一个侍卫,哪来的统领之位?”
楚京脸色白了白,没有反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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