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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西不再多做纠缠,反正已经让这怪物的耐心消失殆尽。
况且魏西真的没说谎:她对赌博一窍不通,玩什么都没优势。
蔡新有些心急,又不晓得魏西到底有没有把握,欲言又止的模样被尽收眼底。
当然了,有一点便是魏西也漏算了:卿释的确被困在赌坊中几千年,可这厮受不得这里的枯燥,整日昏睡打时间,此时上了赌桌照样是个新手。
这会儿冲着魏西大脾气,卿释忽然意识到自己说出来的规矩未必都是对的。
“这两人不足为虑,可魏西是个狡诈的,”卿释心中暗想道:“本尊若是讲错了规矩,未必不会被这法器重伤。”
想到这儿,卿释浑身的关节都幻痛起来——这是祂被活活制成傀儡时的独家记忆。嘴上讲得厉害,实际祂心中早就怕了同为神只的魏西,此时犯了嘀咕,免不了为自己筹谋一二。
当然了,卿释到底还是傲慢,没将眼前的魏西同九重天上的讨厌同僚联系在一处。
“本尊既然是庄家,那便照顾客人一二。抽签最为简便,这规矩你总不会听不懂吧?”
坏水持续酝酿中的魏西只假笑道:“劳烦您将规矩讲清楚,免得到时候伤了彼此的颜面。”
“九枚签子上书一至九,你我轮流抽签,每局数字大的赢。”
魏西思考片刻,觉得这个规则听上去确实比较公平。
但魏西又不是秤砣,她关心的从来不是公平问题。
因此,魏西故作计较道:“签子每回放不放回去?还有签子总不能是你从身上拔下来的吧?万一你在里面动了手脚”
“本尊的竹简不是什么低贱的玩意,”卿释冷冷道:“签子自然会放回去,这里最不缺的便是各种赌具。”
接着像是回应卿释的话,赌桌上忽然出现了整整齐齐的九枚白玉签。
魏西眸光微闪,双手撑着桌沿不满道:“既然如此,您也要把筹码摆上来,难不成要空手套白狼?”
卿释傲慢地笑了下,全身的关节跟着抖动,像是只大型节肢动物。
“小屁孩,你什么时候见过会输的庄家?更别提胜利永远与本尊同行!”
有些脾气的蔡新忍不住开口讥讽道:“这么说您老是大胜后隐居于此?真是令人大开眼界!”
卿释漠然地看了蔡新一眼,旋即四根竹简忽然出现将他聒噪的嘴钉住。
竹简上头的字符陡然出金光,旋即流淌到蔡新的脸上,延展、覆盖,显然是打算让他吃够窒息的苦头。
蔡新怎会坐以待毙?只见他双手快捏出法诀,凭空唤出由火焰组成的庞大妖兽。
被唤醒的妖兽咆哮着将四枚竹简连同金水掀翻,随后用爪子将它们踩得粉碎,口吐火焰纵横成火海焰山将奔赴而来的其余竹简连同上面的符号尽数焚毁。
魏西眯了眯眼睛,显然是对蔡新留的这一手感到惊艳。
“这是祝煜的虚影?”卿释颇为意外,但愤怒转瞬便占据了上风,“你是那个……跟在魏西身边耍狗的!哈哈哈,本尊真是好运道,居然还有大仇得报的一天!”
说话间,卿释居然七扭八歪地挺了起来,像只突然学会直立的蚰蜒,试图离开赌桌生撕了蔡新。
魏西这才意识到此怪物并非性喜匍匐,而是身体条件不允许它挺直腰板。
简单来说,以炼器师的视角看,卿释的脊骨不翼而飞,取而代之的是些精巧又繁复的机关。
魏西心头冷,并非同情敌人,而是觉得这样的炼器手法有些邪门。
“魏仙师……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修士?为何手段酷烈到如此地步却还有人忠心追随?”
魏西可不认为蔡新的大费周章与舍命相救是为了她,分明赊了某位仙师的情面!
现卿释根本无法离开赌桌半丈后,面色阴沉的蔡新半晌方咬牙道:“畜生都比你强!可恨居然留下了你的性命!若当初将你塞进【无不可】,今日怎会如此猖狂?”
卿释空洞的腔体中爆出声声怪笑,像是溶洞成了精,又像体内被关了上百个疯子齐齐笑。
“魏西那座炉子本尊又不是没去过,同为神袛,能奈我何?祂逃离九重天后,重回青城派蛊惑你们对抗天道,可凡人能拿众神有什么办法?愚不可及!”
“至少我没被拴在赌桌旁,”蔡新牙尖嘴利道:“您还是神只呢!从这点看魏西的本事比您大啊!”
听着这两位唇枪舌剑你来我往,魏西缩了缩脖子。
但刨除这种尴尬,魏西敏锐地捕捉到了两人对话中暴露出的零碎信息。
“蔡新追随的是站在尘世这边的魏仙师,这个怪物与同为神只的魏仙师互为仇敌。”
“如果双方说的都是实话,魏仙师活动的时间线便清晰了不少。”
“魏仙师曾为神只,与天道合作利用神尸炼制了收拢权柄的天地经纬。后来两人反目成仇,前者重返尘世,扯起大旗纠集势力同天道大战,最后功败垂成。”
魏西垂下眼眸,顺着这个时间线继续推理。
“如此还需要解释几个问题:一是为何两位会反目成仇?二是魏仙师到底用什么理由说服尘世中的修士反抗天道?三是神只重返尘世后还是神吗?”
“从天道的行事风格来看,这位绝对野心勃勃,收拢神尸上的权柄为自己所用、掠夺尘世生灵造就的经历只是祂如此行事到底是为了什么,或者说在畏惧什么?”
魏西手指敲着桌面,耳边则是蔡新与那怪物咒骂彼此的声音。
“天道的所作所为应该便是魏仙师说服修士的理由她与我同出青城派,或许白露阁的典籍中会有线索。”
想到馆藏至今成谜的白露阁,魏西不由得脑中麻;又想起自己同魏仙师八十张嘴都说不清的关系,更是悲从心起。
“这怪物说的未必是真话,神尸都被魏仙师炼制成了天地经纬,留下祂的性命或者说肉身,绝对有目的。”
魏西的视线落在赌桌上,眼中闪过了细碎的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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